第23章 十万两的心意

林辰拿起那枚印章看了看。寿山石的白芙蓉，印钮雕的还是一朵白玉兰——和她头上那支簪子、以及她腰间香囊上的花纹完全一致。他想起春桃之前八卦的那些话，说小姐最喜欢的花就是白玉兰，因为她小时候院子里有一棵老玉兰树，每年春天开花的时候她都会在树下读书。

他收好印章，调整了一下坐姿，正色道：“我这边也有几件事要跟你商量。”

“你说。”

“第一，刘全。张诚这个骗局来得太巧了——时间点刚好在你削他权之后不久，打法又是专门针对你独立决策的弱点。我怀疑刘全和李家之间有联系，张诚只是中间人。这件事我会继续查。”

苏清颜的神色也冷了下来，点了点头。她之前怒斥刘全贪墨不忠，但把他赶走之后总觉得这块隐患还没有拔干净。张诚的事让她彻底意识到，刘全不仅贪墨，还可能联合苏家的竞争对手来报复苏家。

“第二，你爹的寿宴还有两天。我那批药材已经备好了，急救方案也温习了好几遍。但是有一点你要提前做好准备——刘全在寿宴上很可能会和苏明远联手泼我脏水。”林辰把系统预警的寿宴风险换了个说法告诉苏清颜：刘全那边在暗中收买证人，准备在寿宴上栽赃他插手漕运私吞货款；苏明远则可能会利用二房的身份打感情牌，让苏正元和苏家宗亲们觉得是林辰这个“外人”在挑拨苏家血脉不和。

苏清颜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沉默了很久，起身从书架底层的抽屉里取出一个旧账本，放在林辰面前。账本封面已经泛黄，边角磨损，显然被人翻过很多遍。

“这是前些天从库房抢救出来的原始档案之一——永和十一年到十三年的漕运原始损耗清单。里面每一笔大额损耗都有刘全的印章，而这些损耗对应的货物后来出现在了永昌号的进货单上。时间、品种、数量完全对得上。”她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两行并列的数字，“就这一笔——永和十二年三月，损耗精制熟丝一千四百匹，折银一万三千两——永昌号同月的进货单上也出现了一模一样的货。这不可能是巧合。”

“你准备在寿宴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这份证据？”林辰问。

“对，”苏清颜合上账本，眼神锋芒内敛，“再加上赵先生、周管事、钱三他们三个这阵子陆续供出的供词。刘全在苏家贪墨的账，我一条一条跟他算清楚。”

她又补充道，她昨天已经主动去找了苏正元一次，把张诚合同的始末和刘全暗中勾结李家的情况跟父亲交了底。苏正元听完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只说了一句“寿宴那天，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她没有得到父亲的明确表态，但至少争取到了他的默许。

“还有，我跟爹提了你那个城南绸缎铺的改造方案，”苏清颜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好奇，“产品分级、会员折扣、京官太太品鉴会——这些词我经商这么多年一个都没听说过。你跟谁学的？”

“看书瞎琢磨的。”林辰面不改色地撒了个谎。他总不能说这些东西在另一个世界的mba教材里都是基础操作。

苏清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审视和欣赏交织的复杂情绪。她没有追问，只是说：“你那个方案，我看过了。城南绸缎铺周边有三座京官府邸，其中周太傅的夫人是出了名的爱美爱衣料。如果按你的思路，把铺子改成‘苏氏绸缎定制馆’，专做官眷贵妇的生意，或许真的能活过来。明天我让赵先生给你拨三千两银子做启动资金——不是苏家的公款，是从你赢来的十万两里出。你是方案的策划人，这笔生意的盈亏由你自己做主。”

林辰心头一热。苏清颜这是给了他一个独立操盘的机会——不光是让他参与经营，而是让他真正拥有自己的经营决策权和盈亏责任。从今天开始，他不光是苏清颜的丈夫，还是苏家产业体系里一个拥有独立营运权限的合伙人。

他站起身来，朝苏清颜郑重地拱了拱手：“必不负所托。”

苏清颜被他这副正经的样子弄得微微偏过头去，半晌才轻声说了句“别这么严肃”。林辰笑了笑，拿起桌上的新印章转身出了书房。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问了一句：“对了，你跟我说实话——那天我让春桃把酸奶送去你书房，你第一次吃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受？”

苏清颜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垂下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还行”，但停顿了片刻之后，抬起头来看着他，认真地说了三个字：

“很好吃。”

林辰弯起嘴角，推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阳光正好。秋日的午后暖洋洋地洒在揽月轩的青石板地面上，桂花树的影子斜斜地铺了半个院子，空气里弥漫着甜丝丝的香气。春桃和夏荷正蹲在院子里给几盆新搬来的菊花浇水，两个小丫鬟不知道在聊什么开心事，笑得前仰后合。青萝端着一个茶盘从廊下走过，看到林辰出来，微微躬身行了个礼，嘴角也抿着一抹笑。

林辰在廊下站了一会儿，看着这座他已经待了好一阵子的深宅大院，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来到这个世界的每一天，他都在计算——计算好感度，计算倒计时，计算每一步的得失和风险，系统面板上的好感度数值变成了他衡量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冷冰冰的标尺。

可现在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有一天任务完成了，他能回到原来的世界了——他会毫不犹豫地走吗？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枚白玉兰印章，又抬头看了看院子里的桂花树。树下落了满地金黄，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稀碎的圆斑。春桃远远地喊了一声“姑爷”，说新做好的酸奶要不要现在给小姐送去。他说好，让春桃多加一勺蜂蜜。

系统面板上那个冰冷的数字还在——好感度+40，正面好感。他没有再点开查看细节，只是把印章收进怀里，朝听竹轩走去。还有很多事要做：后天就是寿宴，刘全和苏明远不会乖乖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