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暗流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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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刘全不知道一件事。

林辰已经不是那个需要靠别人施舍才能活着的废物了。

一百两银子而已。衣柜里还有系统给的七十两,足够他日常开销了。而且据春桃转述苏清颜当众宣布的话——双倍月钱,随时查账——刘全绕开苏清颜扣他的月钱,本身就是违抗家主命令的把柄。这笔账,早晚要还。

晚上,林辰把王二和李麻子叫了过来。

两人白天被刘全带去了账房,名义上是“搭把手”,实际上在账房里帮着搬了一下午的旧账本,灰头土脸的。现在回到林辰的小院,两人比下午更加垂头丧气,尤其是李麻子,脸上的麻子都似乎又多了几颗。

“姑爷,”李麻子一进门就急切地说,“刘管家今天让赵先生连夜整理库房的旧账本,不是誊抄——是往回搬。他们把前几年的采买记录和漕运损耗记录从库房里翻出来,说是要‘归档’,实际上是怕小姐去查库房的原始记录。”

“还有,”王二压低声音,“我今天在账房搬东西的时候,听到刘管家和周管事在里间说话。刘管家说,要在这两天把东西清完,到时候就没人再翻出什么来了。”

林辰心里一沉。

刘全在加快速度。他不是在被动地捂盖子,而是在主动销毁证据。如果他真的把前几年的原始记录都处理掉了,光凭苏清颜手里那本永和十四年的流水账,最多只能证明今年的贪墨——前几年的黑账就真成了无头案。

“他清的都是哪些年份的记录?”林辰问。

“据我看到的,”李麻子回忆道,“有永和十一年、十二年、十三年的漕运损耗清单,还有对应的理赔文书和承运契约。这些年份离得远,平时根本没人翻,要不是姑爷您用永和十三年的账册发现了线索,这些旧纸堆十年八年也不会有人动。”

永和十一年到十三年,三年。

只算刘全上位总管之后的时间,十年不止。如果只查这三年,刘全贪墨的总额可能只有五六万两——如果能追溯到更早的年份,这个数字恐怕随时翻倍。

不能让他把这些原始证据毁掉。

林辰思索了片刻,对王二和李麻子说:“今天晚上,你们不要去账房。刘全如果派人来叫你们,就说姑爷身体不适,需要人照顾,脱不开身。明天一早,你们去库房找周管事——不用避开他,就正常去,问问这几天的进出货记录,顺便看看库房里存放旧档案的那个柜子,现在还是不是满的。”

王二和李麻子连连点头,不敢再多说,退了出去。

院子里安静下来。林辰坐在桌前,把白天得到的所有信息在脑中整合了一遍:刘全用漕运假损耗贪墨,货物倒卖给堂弟金掌柜的永昌号,金额至少数万两;二房苏明远参与了绸缎和生丝的贪墨,与刘全是一条利益链上的;刘全在销毁旧档案,留给苏清颜的窗口期可能在快速缩短;账房赵先生是刘全的人,但如果旧档案被毁,赵先生本身也会失去刘全的庇护,这个人是可以争取的突破口。

然后是今晚要做的事:去库房。

不过不能直接闯进去。苏府库房在后院深处,周围有家丁巡夜,硬闯只会打草惊蛇。得想个办法,要么支开巡夜的人,要么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出现在库房附近。

林辰正思索着,系统面板忽然自动弹了出来。

【危机预判中级权限——预警更新】

【检测到关联人物苏清颜即将面临的危机:二房苏明远联合刘全,欲在深夜潜入苏清颜书房,盗取永和十四年采买流水原件。若原件被盗,苏清颜将失去追查贪墨的关键物证,且无法证明账册被人动过手脚。】

【建议:宿主立即前往揽月轩,协助苏清颜保护物证。】

林辰霍地站了起来。

他之前只想到刘全会销毁旧档案,却没想到他们还有更绝的一招——直接偷原件。库房里的旧档案销毁了,苏清颜手里的原件再被盗走,那她手里就真的一无所有了。没有证据,在苏正元面前就告不倒刘全,在外人眼里也站不住脚。

他披上外衣,快步走出院门。

夜已经深了。苏府的游廊里挂着灯笼,光线昏暗,每隔十几步才有一盏,灯影在夜风里轻轻晃动,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九月底的夜风已经有了寒意,吹在脸上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桂花的甜香。

林辰快步穿过游廊,绕过假山,朝揽月轩的方向走去。经过前院的时候,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平常晚上巡夜的家丁是两人一组,每隔两刻钟绕府一圈,可今晚他走了大半条游廊,居然一个巡夜的家丁都没碰到。

巡夜的家丁被调开了。

谁调的?只有一个人有这个权力——刘全。

林辰加快脚步,几乎是跑了起来。杭绸的鞋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轻响,和夜风拂过桂花树的声音混在一起。

揽月轩的院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烛光。青萝守在院门口,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脸色有些紧张,看到林辰快步走来,愣了一下:“姑爷?您怎么这么晚——”

“小姐在书房?”

“在,在的,小姐还在看账——”

林辰没等她说完,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书房的窗户上映出苏清颜端坐的剪影,烛光把她清瘦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她的脊背挺得笔直——哪怕是深夜独自一人,也保持着端正的姿态,就像她面对整个世界时一样。

林辰敲了两下书房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清冷而略带意外的应答:“进来。”

他推门进去,看到苏清颜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那本天蓝色的采买流水账册,旁边放着笔墨和算盘。她的发髻已经拆了,长发披散在肩上,衬得一张脸愈发清冷如玉;但桌上的凉茶和凉透的夜宵说明她又是一坐几个时辰不动,连饭都没好好吃。

她看到林辰这么晚跑来,先是微微蹙眉,随即注意到他的表情比平时严肃,不由得放下笔,问道:“怎么了?”

“今晚有人要来偷你桌上的那本账册,”林辰走到书案前,目光扫过那本天蓝色的册子,“原件。他们打算把库房里的旧档案和你手里的原件一起抹掉,让你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苏清颜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没有问“你怎么知道”——这些天林辰提前预判的几件事,件件都中了,再说他是蒙的就太侮辱人的智商了。她只是快速站起身,把那本账册从桌上拿起来,想了想,又拿起一摞空白的草稿纸,用账册的封皮套在外面,把真正的账册藏在了一个瓷瓶后面。

“来的是谁?”她问,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甚至比平时更冷——那是战斗前的镇定。

“苏明远应该不会亲自来,”林辰说,“但刘全会派人。今晚巡夜的家丁被调走了,揽月轩外面的守卫也比平时少了一半。”

苏清颜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刘全一个管家,能调动府里的巡夜安排,能动揽月轩的守卫——这说明苏府的安全防卫已经不完全掌握在苏家人手里了。他用二十年时间,培养了自己的体系。

她没有犹豫太久,转身从墙上取下一样东西——是一柄窄身的长剑,剑鞘是墨绿色的鲨鱼皮,剑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绳,尾端缀着一颗白玉珠子。她将剑放在书案上,手指按着剑鞘,表情平静得近乎冷酷。

“青萝,”她朝门外喊了一声。

青萝立刻推门进来:“小姐?”

“把院门关上,闩死。去找阿忠和阿勇——那两个家丁是跟了我五年的——让他们守在院外,有人靠近就拦下,不用通报,直接拦。如果拦不住,就敲梆子喊人。”

青萝听完脸色白了白,但没有多问,转身跑了出去。

林辰看着苏清颜有条不紊地部署,心里暗暗佩服。这个女人能在商场上和一群老狐狸周旋这么多年,果然不是白混的。面对突发的危机,第一反应不是惊慌失措,而是迅速判断形势、调动资源、部署防线。

做完这些,苏清颜转头看向林辰,目光里有一丝问询的意味:“你留下来?”

不是命令,是问询。

林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