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书房里的对峙
“你确定?”他问,“昨天你还说让我安分守己,别碰苏家的生意。”
苏清颜被噎了一下,冷白的脸颊上浮起一层极淡的红晕。她别过脸去,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你……你有细节敏锐,观察力也还行,让你盯着刘全比让其他人盯着更合适。而且你再怎么说也是苏府的赘……也是苏府的姑爷,府里有内鬼,你有责任也有资格出力。”
她想说“赘婿”,但说到一半改口了。
林辰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行,”他说,没有继续逗她,“我在暗处,你在明处,发现什么问题我会直接找你。”
苏清颜点了点头,重新在书案后坐下,又拿起了笔,但这次不是看账册,而是在一张空白的花笺上写了几行字。墨迹干了之后,她把花笺折好,递给林辰。
“这是我的私人印鉴,盖了印的信就是我的意思。以后如果我不在府里,你遇到紧急情况需要动用苏家的人手或资源,拿着这封信去找青萝,她会配合你。”
林辰接过花笺,打开看了一眼。
信上的字迹清隽有力,和他手里那份和离书上的字迹同出一人之手。信的内容很简单:
“持此信者林辰,乃本家主之夫。凡苏家各铺各库,见信如见本主,不得怠慢。苏清颜印。”
朱砂印泥盖得分明,小小的“苏清颜印”四个篆字,端正而锐利,和她的人一样。
这封信的分量,比一百两银子要重得多。有了它,林辰在苏府就不再是“那个废物赘婿”,而是苏清颜本人盖章认证的丈夫和代理人。下人再想刁难他,就是打苏清颜的脸。
林辰把花笺仔细收进怀里,朝苏清颜点了点头:“你休息吧。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被苏明远吵了一顿,再熬下去身体吃不消。”
苏清颜下意识地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两个字:“知道了。”
走出揽月轩的时候,林辰心情不错。不是因为拿到了苏清颜的私人印鉴,而是因为她把“赘婿”两个字吞回去的那个瞬间。
负二十五到负十之间,应该是厌烦抵触,但已经带了一丝犹豫。
这是一个好兆头。
回到自己的小院,林辰关上门,调出系统面板查看完整的更新信息。
淡蓝色的光屏上,各项数据清清楚楚地陈列着:
【主线核心任务:扭转苏清颜对宿主的负面印象】
【当前苏清颜好感度:-10】
【好感度等级:负面印象(厌烦、抵触、轻视)】
【距中性区间(0以上)还差:10点】
【任务倒计时:28天13小时21分07秒】
【已解锁技能】
—细节洞察(观察力三倍)
—基础食品制作大全
—基础商业思维
—危机预判中级权限(覆盖宿主及苏清颜)
【已获得物品】
—苏清颜私人印鉴信
—100两白银(已使用约30两)
—蓝布面贪墨账本(王二、李麻子)
—永和十四年采买流水副本(待获取)
【当前未完成支线】
—获取刘全贪墨的完整证据链(进展50%)
—揪出苏明远贪墨的完整证据链(进展10%)
林辰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有了计较。好感度只差最后十点就能升到零,进入中性区间。这十点应该不难——只要继续做好酸奶,再帮苏清颜解决几个实际问题,很快就能达成。
他的目光落在【待获取】那一栏上——永和十四年采买流水的副本。苏清颜手里有原件,但副本在赵先生那边。赵先生是刘全的人,如果能让赵先生反水,刘全的贪墨证据就能拿全了。
不过现在去策反赵先生为时过早。刘全还在位,赵先生不敢冒这个风险。
要先架空刘全,才能收服他的人。
慢慢来。
林辰把系统面板收起来,走进厨房,准备给苏清颜做明天的酸奶。这次他打算多做一些——用四个陶罐一起发酵,两罐给苏清颜,两罐留给院里的春桃和夏荷。这两个小丫鬟虽然是下人,可现在是他最得力的助手,对她们好一点,她们会更尽心。
他正在厨房里忙活着,春桃跑进来通报:“姑爷,王二和李麻子说,他们知道一些关于刘管家以前的旧事,想将功折罪,问您肯不肯听?”
林辰的动作停顿了一秒。
王二和李麻子——这两个老油条,今天倒是主动来找他了。
看来昨天他把他们偷东西的证据收下却没有上交,反而让他们把东西原路退回的事,给了他们一个信号:这位新姑爷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跟着他,或许比跟着刘全更有活路。
“让他们进来。”林辰擦了擦手,走到堂屋的方桌前坐下。
王二和李麻子弯着腰进来,比昨天更加恭敬,头低得几乎要埋到胸口。两人一进门就噗通跪在地上,膝盖撞在青砖上发出闷响,听着都疼。
“姑爷,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之前得罪了您——”王二开口就是认错。
林辰打断了他:“这些话说过了,不用重复。你们有什么有用的消息,站起来说。”
两人连忙爬起来,不敢再废话。王二朝李麻子使了个眼色,李麻子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说:“姑爷,刘管家这些年贪的银子,大头不是采买上的那些差价,而是——漕运。”
漕运。
大靖朝的命脉。京城百万人口的吃穿用度,大半靠运河从南方运来。苏家掌控着江南到京城的茶叶和生丝专运权,每年经手的漕运银子不下几十万两。采买上贪几千两是小头,在漕运上动手脚,那才是真正的大窟窿。
“他每年在运河上都要报几大笔的‘损耗’——茶叶被水泡了、生丝被雨淋了、船翻了,”李麻子压低声音,越说越快,“实际上那些货根本没损耗,全被他偷偷倒卖给了城南的一家叫永昌号的商行。那商行的掌柜姓金,听说是刘管家的亲戚。这些年他靠这个吃了几万两的黑心银子——”
“咳咳!”
院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咳嗽声。
李麻子立刻闭上了嘴,脸色煞白。
林辰抬起头,朝院门口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