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孕程风波,虚惊一场
周莉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
“算了,不说你了。现在好好躺着,啥也别想,妈在这儿伺候你。”
周雅琴在旁边点点头:“对,你好好养着,家里的事不用操心。煜坤那边我们说了,让他该上班上班,医院这边有我们。”
张薇看着这两个母亲,一个东北的,一个上海的,平时说话都带着各自的口音,生活习惯完全不同。但此刻,她们坐在一起,眼里都是同样的担忧和心疼。
“妈,”她低声说,“谢谢你们。”
周莉拍拍她的手:“谢啥,这是妈该做的。”
周雅琴在旁边说:“你妈昨天半夜接到电话,一宿没睡,今天一大早就去机场。我那边也是,老头子非要跟来,我说你身体不好别折腾,让他在家等着。”
张薇听着,眼泪止不住。
煜坤在食堂预定的几个饭盒送来了。
“我来喂她,”周莉接过饭盒,“你去忙你的吧。”
煜坤看了张薇一眼。她冲他点点头,意思是“没事,去吧”。
他走到床边,弯下腰,在她耳边轻声说:“我下午再来。”
张薇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他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周莉打开饭盒,是鸡汤面,汤色奶白,上面飘着几颗枸杞。她用勺子舀了一点汤,吹了吹,递到张薇嘴边。
“来,先吃点,吃完妈就去买条鱼,买点豆制品,再买点西兰花。回家给你做午饭去。亲家母等我来了也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张薇吃了一口,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周雅琴在旁边,也红了眼眶。
五、虚惊一场,从此学会慢下来
住院那几天,是张薇结婚以来最“清闲”的日子。
清闲得她浑身不自在。
每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能干。周莉和周雅琴轮班守着,一个上午,一个下午。吃的喝的送到嘴边,连上厕所都有人扶着。她想自己坐起来,周莉就喊:“别动别动,医生说了要绝对卧床!”
她想打电话问问单位的事,周雅琴就把手机没收了:“单位的事有同事,你现在只管休息。”
她想看看书,周莉说:“躺着看书伤眼睛,歇着吧。”
她只能躺着,看着天花板,看着窗外,看着点滴一滴一滴往下落。
煜坤每天下班后来,一坐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跟她说话,有时候就那么坐着,握着她的手。周末两天,他干脆就住在医院,晚上在旁边的折叠床上凑合。
第四天,医生来查房,看了检查结果,点点头。
“情况稳定了,再观察两天,没出血就可以出院。但回家后还要卧床休息,不能劳累,不能久站,不能提重物。至少再躺一个月。”
张薇听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煜坤在旁边,心也落了地。
医生走后,他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半天说不出话。
张薇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看你,”她说,“又红眼睛。”
他双手揉了揉眼睛,也笑了。
“高兴啊!”他放下手,“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老公,”她看着他,“以后我听你的。”
“嗯?”
“你让我休息我就休息,你让我别加班我就不加。这次吓死我了,再也不敢了。”
煜坤捋了捋她脸颊上的头发,温情地看着她。
窗外的阳光很好,三月的成都,正是春暖花开的季节。楼下的花园里,有人在散步,有孩子在跑。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美好。
“老婆,”他忽然说,“咱们以后慢下来吧。”
“嗯?”
“不是不做事了,是慢一点。工作要做,日子要过,但不那么赶了。该休息就休息,该停就停。孩子重要,你也重要。”
张薇点点头。
“好。”她说,“慢下来。”
出院那天,两个母亲一起接她回家。
周莉煲了一大锅鸡汤,周雅琴做了几个清淡的本帮菜。煜坤把家里重新收拾了一遍。沙发垫加厚了,床头放了水杯和书,卫生间铺了防滑垫,地上所有可能绊倒的东西都收起来了。
张薇躺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来忙去,心里暖暖的。
“妈,”她喊了一声。
周莉从厨房探出头:“咋了?”
“谢谢你们。”
周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傻孩子,”她说,“一家人,说啥谢。”
周雅琴在旁边也笑了。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这三个女人身上。
一个东北的,一个上海的,一个从深圳来的。
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口音,不同的习惯。
但现在,她们是一家人。
那一夜,张薇躺在床上,睡不着。
煜坤在旁边,已经睡着了。这几天的奔波,他也累坏了。
她侧过身,借着月光看他的脸。他的眉头还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里,也没有完全舒展开。
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的眉头。
他动了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张薇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们来成都八年了。
八年里,他们一起买房子,一起装修,一起走过地震,一起看着那两道杠出现在晨光里。有争吵,有分歧,有难过,但更多的是在一起。
八年了,他还像当年一样,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守在身边。
她轻轻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窗外,府南河的水还在流。哗哗声,不急不慢,一直向东。
她想起医生说的话:再躺一个月,就能下床了。
一个月后,春天会更深。窗外的桂花树会发出新芽,楼下的玉兰会开第二波花。
到时候,她可以慢慢地走,慢慢地看,慢慢地等那个小小的人来到这个世界。
慢下来。
这个词,她以前从没认真想过。在深圳的时候,她以为快才是对的。快才能成功,快才能赚钱,快才能不被落下。
现在她知道了,有些东西,快不来。
比如怀孕,比如养孩子,比如过日子。
得慢慢来。
她闭上眼睛,眼角微微上扬。
很快,她也睡着了。
那一夜,没有梦。
只有月光,静静地照在他们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