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潜入码头·沈砚发现军火

“说是军部的人穿便衣来监工，青帮出人力。”魏三合小声答，“每次交接前，码头巡警都会换班，新来的不盘查，只在外围走动。”

沈砚点头。这就对上了。正规巡捕不会允许无报关船只靠岸，更不会放任夜间搬运。唯一的解释是，有人默许，甚至参与其中。

他盯着仓库里那些箱子，脑子里飞快过线索：每月月底一次，深夜靠岸，驳船吨位小但出动六人以上搬运，行动迅速且避光。这不是走私鸦片或烟土，那种货怕潮怕压，不会用木箱硬装；也不是运人，活人需要通风，不可能塞进密闭箱子里拖这么久。

唯有军火，才需要如此严密包装，又必须避开海关耳目。

“这批东西要是真运出去……”魏三合喃喃道，“够打一场巷战了。”

“不止。”沈砚声音沉下去，“够掀翻半个江州城。”

他忽然想起父亲死前那场“意外”。当年报纸说父亲是被流弹误伤，可尸检报告显示子弹从脑后射入，穿透角度极低，根本不像街头混战所致。他母亲后来偷偷告诉他，父亲倒下时手里攥着半张烧焦的纸，上面有模糊印章，像是一枚齿轮与麦穗交叉的徽记。

那时他不懂，现在却明白：有些人，从来就不想让真相浮出水面。

仓库里依旧安静。煤油灯摇晃着，把箱影拉得歪斜晃动，像一群沉默的巨人蹲在暗处。沈砚盯着那片阴影，手心渐渐出汗。他知道，自己原本只是查一桩符文命案，追一个江湖郎中“老吴”，可眼下看到的，早已超出巡捕房的管辖范畴。

这是军队级别的武装输送。

是系统性的叛乱预演。

他慢慢收起望远镜，塞回怀表夹层，动作轻得像怕惊醒睡梦中的猛兽。然后他转向魏三合，嘴唇几乎不动，声音压得比风还低：“回去以后，这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魏三合看着他，眼神从震惊转为凝重，最后轻轻点头：“晓得。”

沈砚没再说话。他伏低身体，额头几乎贴到冰冷砖面，目光穿过断墙缺口，死死锁住仓库深处那排木箱。他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眉骨上的旧疤，那是小时候父亲遇害当晚，他撞墙留下的印记。

此刻，那道疤隐隐发烫。

远处传来一声狗叫，接着是驳船缆绳拍打船身的声音。仓库门依旧紧闭，但沈砚知道，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打开它，把这批不该存在的东西搬上岸。

而他和魏三合，只能继续趴在这里，一动不动，像两块长在废墟里的石头。

风从江面吹来，带着咸腥和铁锈味。魏三合悄悄把手搭在匕首柄上，指尖微微发颤。

沈砚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瞳孔里只剩一片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