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工人透露·黑帮军阀交易内幕

说完，他站起身，拎起饭盒，转身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魏三合没追，也没喊，只是坐在原地，又摸出一根烟。这次他没点，就夹在耳朵上，像是给某种承诺做了个标记。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着巡捕房方向走去。夜风从江面吹来，带着湿咸的气味。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实。

巡捕房后巷的灯还亮着。沈砚坐在杂物间的小桌旁，桌上摊着几张空白纸，钢笔搁在一边，笔帽开着。他没看魏三合，只听脚步声就知道是谁来了。

“说。”他头也不抬。

魏三合进门，顺手把门带上，从怀里掏出小本子，念道：“老赵，五十岁上下，左臂有疤，十六铺出身，二十年前在码头做装卸。昨夜他亲口说，军阀和青帮的人有往来，通过码头船只进行秘密运输。具体运什么他不清楚，但每次都是后半夜，兵和帮的人一起行动，搬运未申报的货物，不卸到仓库，直接再运走。”

沈砚左手拿起钢笔，无意识地转了两圈，又放下。

“他亲眼见过？”

“见过三次。最近一次是前天夜里。他说，下次行动在后天。”

沈砚没立刻回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那盆绿萝叶子厚实，在月光下泛着暗绿的光。他盯着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敲了敲窗台。

魏三合站在门口，没催，也没再说话。他知道沈砚在想什么，证据不足，行动风险大，一旦惊动对方，线索就断了。可要是不动，那艘船后天夜里就会再次靠岸，悄无声息地完成一次交易。

“你信他？”沈砚忽然问。

“信。”魏三合答得干脆，“他不怕死，怕连累别人。这种人，话不多，但说一句算一句。”

沈砚转过身，目光落在魏三合脸上。他看见那双眼睛里没有犹豫，也没有夸张，只有一种底层混久了才有的沉实。

他走回桌边，合上空白纸，把钢笔盖好，放进口袋。

“备勤。”他说，“所有轮休的巡捕，明晚八点前到岗。没有命令，不准擅动。等消息。”

魏三合点点头，没问计划，也没问要带多少人。他知道，现在问了也没用。沈砚的脾气他清楚——该动的时候，自然会动。

他转身准备走，手刚碰到门把，听见沈砚又说了句：“你今晚别回棚户区睡了。”

魏三合回头：“住哪儿？”

“楼上值班室。”沈砚看着他，“你这张脸，这两天太显眼。”

魏三合咧嘴一笑：“晓得伐，我装乞丐的时候，连亲妈都认不出。”

沈砚没笑，只摆了摆手：“去吧。”

魏三合推门出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沈砚重新走到窗前，盯着那盆绿萝。月光斜照进来，把他半边脸映得发白。他左手插进裤兜，指尖碰到了怀表链，轻轻捏了一下。

外面巷子里，一只野猫窜过，带翻了个空罐头，叮当响了一声。

沈砚没回头，也没动。他的眼睛仍盯着那片叶子，仿佛在等它自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