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扮乞探秘·魏三合深入黑帮内部

清晨五点四十分，天光没透，雾气倒先爬满了巡捕房后巷。墙根湿漉漉的，青苔吸饱了水，踩上去一脚泥浆。沈砚站在铁门边，手里拎着一套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粗布衣，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冷馍，还有一只豁口陶碗。

魏三合背靠墙蹲着，千层底布鞋还没脱，袖口还沾着昨夜在档案室蹭到的灰。他抬头看了眼沈砚，咧嘴一笑：“沈大哥，这身行头比我娘打发叫花子还寒碜。”

沈砚没接话，把东西塞进他怀里。“别露脸，听风就是雨。”声音压得低，像从嗓子眼挤出来的。

魏三合低头翻了翻那套衣服，领口磨破，袖子裂口，裤脚还缺了一角。“成，我这就不是人了，是条野狗。”说着真就地一坐，脱下布鞋，从包袱里掏出一双破草履换上。又从腰间摸出铜烟锅，往裤腰里一插，顺手抓起一把墙角的浮土，往脸上抹了两把。头发拿冷水一冲，结成绺子贴在额前，活像个被雨淋馊了的流浪汉。

他蹲在墙角啃馍，一口咬下去差点崩牙。嘴里含糊嘟囔：“金爷走的时候，可没给你留钱。”眼睛却盯着巷口，耳朵竖着。

沈砚往后退了两步，隐进门后的暗影里。风吹过铁皮棚顶，哗啦响了一声。他没动，直到那个佝偻的身影沿着墙根挪出去，渐渐被晨雾吞没，才轻轻带上门。

码头棚户区的茶摊六点开张。煤炉刚点，水汽蒸腾，几个穿短打的汉子围在边上，捧着粗瓷碗喝头道茶。魏三合蜷在摊外泥地上，右腿曲着，左手撑地，嘴里哼哼唧唧，像是旧伤犯了。

摊主老孙头瞥了他一眼，挥挥手：“去去去，别赖这儿，晦气。”

魏三合不动，反倒把身子缩得更低。趁老孙头弯腰捅炉子，他手指一弹，一枚铜板顺着地面滚进炉灶底缝。老孙头听见动静，蹲下身掏，魏三合这才低声说：“昨儿金爷走的时候，可没给你留钱。”

老孙头猛地抬头，眼神一紧。

魏三合立刻低头咳嗽，嗓子里咯咯响：“我啥也不知道，就听见有人提‘老吴’……说他最后见的人是他。”

周围几个喝茶的汉子全静了。一个戴瓜皮帽的冷笑一声：“侬晓得伐，金爷那晚还点了香，说是老吴配的‘安神方’。”另一个穿灰褂子的立刻摆手：“闭嘴！命都不要了？”语气重得像砸秤砣。

魏三合装傻，只喃喃重复：“香……能换馍不？”

几人互相看看，见他满脸泥污，眼神涣散，不像作假，戒心才松了些。瓜皮帽端起茶碗吹了口气：“要饭的懂个屁，滚远点。”

魏三合慢慢爬开，一路蹭到西棚区边缘。身后那些话断断续续飘来：“……半夜抬出来”“……灰袍子大夫”“……味儿甜腥，熏得人脑仁疼”。

他没回头，只把每句都嚼碎了咽进肚里。

午后一点，关帝庙的门早烂了半扇，供桌塌了一角，香炉翻倒在泥里。魏三合钻进去，在供桌底下寻了个避风处。他掏出随身小本子，用烧黑的炭条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