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压入刑场
他答应了她的。他不能食言。
第八天,提审。
萧永安被从牢房里带出来,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走进了一间昏暗的审讯室。
审讯室不大,墙上挂满了刑具,皮鞭、烙铁、夹棍、拶子、竹签、铁钩……
每一件刑具上都沾着暗红色的痕迹,是前人的血。
审讯桌后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是刑部尚书王大人,左边是大理寺卿李大人,右边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大人。
三法司会审,来全了。
萧永安站在审讯室中央,戴着木枷,穿着一身破烂的中衣,赤着脚。
脚趾被天牢的阴冷地面冻得发紫,脚底板上有裂口,裂口里还有没洗掉的血痂。
“罪臣萧永安,跪下。”狱卒在后面踢了一下他的腿弯。
萧永安没有跪。
他站得笔直,即使戴着木枷、穿着破衣、浑身是伤,他还是站得像一把剑。
“本王无罪。”他说。
声音不大,但审讯室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王大人皱了皱眉,翻开案卷,念道:“萧永安,乾安元年正月,私蓄甲兵三千,驻于北境,不归兵部管辖。此罪一也。”
“那是先帝在时默许的。先帝说,北境不安,需有精兵镇守。三千边军,是先帝点头的。”
王大人顿了一下,继续念:“乾安元年二月,劫持和亲郡主谢氏,抗旨不遵。此罪二也。”
“谢婉不是物件。她不愿意和亲,本王不过是遂了她的愿。”
“乾安元年三月,带兵入京,破城门,擒朝廷命官崔浩。此罪三也。”
“崔浩祸乱朝纲,本王清君侧,何罪之有?”
王大人合上案卷,看着萧永安。
“王爷,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但陛下不这么认为。太后也不这么认为。你认不认罪,结果都一样。”
萧永安看着他,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冷,冷到王大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
“既然结果都一样,那本王无话可说。”
“你可还有要辩解的?”
“有。”萧永安说,“让新帝来见我。我有先帝遗诏,只给他一个人看。”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三个大臣面面相觑。先帝遗诏,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王大人站起来:“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
“遗诏在哪儿?”
萧永安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你们不配知道。”
审讯草草结束。
王大人连夜进宫,把“先帝遗诏”四个字禀报了新帝。
新帝听完之后,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走了整整小半个时辰,最后停下来,说了一句:“朕不见他。但也不能让他把遗诏传出去。此事……你看着办。”
王大人懂了。
“看着办”三个字,就是要办,但不能办得太难看。
要让他死,但不能让人看出来是皇帝要他死。
要留一个“合法”的名目。
第二天,判决下来了。
“永安王萧永安,罪名成立。着即处以剔骨之刑。三日后午门行刑。”
消息传出天牢的时候,萧永安正坐在牢房的角落里,闭着眼睛。
不是睡觉,是在心里默弹《永安调》。
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地敲击,从第一段弹到第七段,又从第七段弹回第一段。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拨动琴弦,每一下都准确无误。
他听到狱卒在外面议论,“剔骨之刑啊,那可不是人受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