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送午饭

王秘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大了一点。“赵小姐不用客气，吴总交代的事，我会做好的。”她说完，走到床头柜旁边，开始打开保温袋，把里面的饭盒一个一个拿出来。一个汤盒，一个菜盒，一个饭盒，还有一小盒水果，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柜上。赵雪看了一眼，黑鱼汤，奶白的汤面上飘着几颗枸杞，香味飘过来，她的胃叫了一声。她赶紧按住肚子，脸红了。

麦艾斯的助理也走上前，打开那两个纸袋，把里面的饭盒拿出来。比王秘书的多，三个菜盒，一个饭盒，还有一盅不知道什么的汤。赵雪看着那一桌子饭盒，觉得自己像是在参加什么大胃王比赛，而她是唯一的选手。

“赵小姐，汤要趁热喝。”王秘书把汤盒的盖子揭开，放在她手边，又把勺子递给她。麦艾斯的助理也不甘示弱，把那盅炖品的盖子揭开，放在床头柜的另一边，也把勺子递过来了。赵雪左手拿着一把勺子，右手也拿着一把勺子，看看左边，看看右边，不知道该先喝哪边的汤。

“那个……我喝不了这么多……”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

王秘书笑了一下：“您能喝多少喝多少，剩下的我处理。”麦艾斯的助理也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没关系，您随意。”

赵雪放下右手的勺子，端起王秘书带来的那碗鱼汤，喝了一口。味道很鲜，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喝了两口，放下碗，又看了一眼麦艾斯助理带来的那盅炖品，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喝了一口。鸡汤，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带一点药材的味道，也很好喝。她喝了两口，放下，不知道该看谁。王秘书和麦艾斯的助理都站在床边，看着她喝汤，像两个监考老师看着学生答题。赵雪的压力更大了。

“你们……要不要坐一下？”她指了指床边的椅子。

“不用，我站着就行。”王秘书说。

“谢谢赵小姐，我不累的。”麦艾斯的助理说。

两个人一左一右地站着，像两尊门神。赵雪低下头，专心吃饭，两边雨露均沾的换着吃。王秘书的表情一直很温和，麦艾斯的助理的表情一直很专业，两个人谁都不看谁，但赵雪总觉得空气里有那么一点点微妙的东西，像两根绷紧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断。她吃了小半碗饭，实在吃不下了，把筷子放下。“我吃饱了，谢谢你们。”

王秘书上前，开始收拾饭盒，动作利落，把用过的碗碟叠在一起，放进保温袋里，又把床头柜擦了一遍。麦艾斯的助理也上前，把剩下的饭菜收好，装回纸袋里，动作同样利落，同样一丝不苟。两个人同时做完了，同时退后一步，又并排站在那里了。

赵雪看着他们，忽然想笑，但是她忍住了。

“那个……王秘书，您先回去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吴洛辰那边要是忙，就不用过来了。”她又看向麦艾斯的助理，“您也回去吧，跟麦艾斯先生说谢谢他，饭菜很好吃，但真的不用再送了，太麻烦他了。”

王秘书笑了一下：“吴总说他很快就回来。我等他来了再走。”麦艾斯的助理也点了一下头：“麦艾斯先生让我确认您吃完再走。您现在吃完了，我需要回去复命。晚餐若没有特别要求的话，会有人按时送来，那我就先走了，您好好休息。”他说完，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那个穿白色制服的人也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去了。门关上了，病房里安静下来。

王秘书走到窗边，把百叶窗调了一个角度，让阳光不那么刺眼，然后回到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本书，翻开，安安静静地看起来。赵雪靠在枕头上，看着她。王秘书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挺的，睫毛长长的，翻书的时候手指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赵雪不好意思打扰她，拿起手机，翻到吴洛辰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的秘书在这里，你事情没忙完的话，不用急着回来，我没事。”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看着窗外。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一道的金线，细细的，长长的。她盯着那些金线看了一会儿，眼皮越来越重。今天哭了太多次了，哭累了。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