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都被叫走

苏萧染站在玄关，手还搭在衣扣上，没解开。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父亲的备注暗下去。他把手机放在玄关的柜子上，慢慢解开大衣扣子，脱下来，挂在衣架上，动作很慢，像在拖延什么。他妈要来了。两个小时。他靠在玄关的墙上，闭了一下眼睛。他想起那年出国前，他妈在机场大厅，看着他说：“你答应我，以后不会去找她了。”他答应了。他当时没有别的选择。不答应，就不是他出国的问题了，她会消失掉，他再也找不到她。所以他答应了。现在他妈来了，来要他兑现承诺。他睁开眼睛，走进浴室，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刺骨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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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屿刚把车停进公寓的车位，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教练。他接了。

“旭屿，赞助的事出了点问题。”教练的声音有点急，“你赶紧回学校一趟，赞助商那边忽然提出要面谈，说要见球队核心。”周旭屿靠在椅背上，看着车库的天花板，灰扑扑的，有一盏灯坏了，一闪一闪的。他忽然觉得累了。不是身体累，是那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累。上次是篮球赛，这次是赞助商。每次他刚想坐下来喘口气，就有人从背后推他一把，把他推到另一个方向。他不知道这次是谁，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去，赞助商就会撤资，球队就会受影响，教练就会为难，队友们就会失望，他之前不想让他们失望，但是现在他不想被牵着鼻子走了。

“教练，我考虑一下。”他说。

教练愣了一下：“考虑什么？”

“退出篮球队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周旭屿靠在椅背上，看着前面那盏一闪一闪的灯。“我也大四了，家里在安排实习的事。打篮球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如果老是因为篮球的事影响我的正常生活，我宁愿不打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想了好久终于决定的事。

教练沉默了很久。“你再想想。”教练说，“不着急。”挂了电话。周旭屿坐在车里，没有下车。他想起球场上的样子，灯光很亮，观众很多，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队友喊战术的声音，裁判吹哨的声音。他打了这么多年篮球，从初中打到大学，从替补打到主力，从校队打到省赛。他以为他会一直打下去，打到打不动为止。但现在他发现，篮球已经不是单纯的篮球了，它变成了一根绳子，拴在他脖子上，谁拽一下，他就得往别人预想的方向走，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锁了车门，往电梯走。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给赵雪发了一条消息：“你好好休息，我晚点去看你。”发完之后他看着那行字，觉得自己虚伪。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看她，不知道教练那边要怎么处理，不知道会不会又有什么事让他被迫妥协。他只知道，有人在背后推他，把他往远离她的方向推。他把手机收起来，走进电梯，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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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洛辰到姨妈家的时候，客厅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马上进去。不是不想进，是想先听听他们在说什么。他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拉开。“……他以前对女孩子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姨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过来人的了然，“上回老王家的女儿，多好的姑娘，长得漂亮，学历也高，家里条件也不错，托人去问，他倒好，见都不见。”吴洛辰的嘴角动了一下。老王家的女儿，他记得。不是人家不好，是他那天正好约了人打球，懒得去。

“还有小李家的闺女，”他妈接话了，声音比他妈高一点，带着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人家父母亲自打电话来，说女儿对他有意思，能不能让两个孩子认识认识。他倒好，说‘没兴趣’，电话挂了。人家父母又打到我这里来，问我你儿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吴洛辰靠在门框上，把脸埋进手掌里。他妈说话从来不给人留面子，亲儿子也一样。“这次倒好，”他妈的声音更大了，“之前恋爱谈的像白开水一样，现在搞出这么大动静。插足，打架，还闹到进医院——他以前那些女朋友要是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吴洛辰深吸一口气，正要推门，另一个声音响起来了。

“哎呀，你们别说了。”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那是真爱了呗。”白洛琪，他表妹，比他小四岁，从小跟他一起长大，两个人打架打到大的，感情倒是越打越好。她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抱着一袋薯片，嘎吱嘎吱地嚼着，声音含混不清的，“虽然不提倡这种插足，但是我哥肯定是爱惨了。”他妈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我怎么不懂了？”白洛琪不服气，坐直了身子，“我哥那个性子，别人不插足他都不错了，他能去插足别人？那得是多喜欢的女生才能让他拉下这个脸？”她顿了顿，又嚼了一片薯片，“打架是得说他，谁让他打架了？但是我哥也不是这种会惹事的人，肯定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