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找话题

麦艾斯坐在对面，看着她的耳朵从粉色变成红色，又从红色变成深红色，像一只煮熟的虾。他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她没躲。他碰到她的时候，她没躲开。她只是脸红了一下，低下头，说“没关系”。没有厌恶，没有害怕，没有那种“你离我远点”的排斥。她只是害羞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还是凉的，但这次不觉得苦了。他的余光落在她身上，她正在吃虾，小口小口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仓鼠。

她没有再抬头，专心致志地对付碗里那堆食物，像一只囤粮过冬的小动物，腮帮子鼓鼓的，嚼得很慢。他忽然很想听她说话，不是那种“没关系”“谢谢”之类的客套话，是说一些关于她自己的事，什么都好。

“赵雪，”他开口，叫她的名字，声音不轻不重，带着一点法语尾音，像在品尝这两个字的味道，“你的名字是哪两个字？”

赵雪抬起头，嘴里还含着半块虾，愣了一下。麦艾斯靠在椅背上，姿态随意，像是在闲谈。他的表情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冷硬的线条被阳光化开，那双浅褐色的眼睛看着她，带着一点克制的、不远不近的好奇。

“赵是……赵钱孙李的赵，雪是雪花的雪。”她说完就后悔了，赵钱孙李，这是什么小学生自我介绍？

麦艾斯点点头，嘴角动了一下，大概是笑了。“雪花，”他重复了一遍，法语口音把这两个字念得软绵绵的，像真的有一片雪花落在舌尖上，“很美的名字。”

赵雪的脸又热了，低下头，假装找纸巾。吴洛辰在旁边轻笑了一声，语气懒洋洋的：“麦艾斯，你什么时候对中文名字这么感兴趣了？”

麦艾斯没有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淡淡的：“一直都有。”

苏萧染没有说话，夹了一块排骨放进赵雪碗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宣示什么。麦艾斯的目光从排骨上掠过，没有停留。

“你是哪里人？”他继续问，语气还是那样，不远不近的，像在闲聊一样。

赵雪咽下嘴里的东西，小声说：“一个小县城，你肯定没听过的。”

“说说看。”

赵雪犹豫了一下：“安吉。”

麦艾斯想了想，诚实地摇头：“没听过。”

赵雪笑了一下，很短的，嘴角弯了弯就收回去了，但麦艾斯看见了。他记在心里。

“在西南方，产橘子。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都是橘子花香。”她说起家乡的时候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眼睛也亮了一点点，像被什么东西点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