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余烬

叶知秋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东西，眉头紧皱。“少主，接下来怎么办？”

苏衍拿起那块铁牌翻来覆去地看着。“七皇子府的东西出现在沈千秋书房的地下。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沈千秋藏的，要么是纵火的人故意留下的。如果是沈千秋藏的，说明他和七皇子之间有直接联系。沈千秋不是单纯的药使，他可能是七皇子的心腹。”

“如果是纵火的人故意留下的呢？”叶知秋问。

“那就是栽赃。”苏衍将铁牌放回桌上，“栽赃沈千秋和七皇子有勾结，把水搅浑。让我们以为沈千秋是七皇子的人，从而忽略真正的线索。”

叶知秋看着那枚白棋子。“这枚棋子上刻着‘六’字。‘六’是什么意思？”

苏衍从怀中取出另外几枚棋子，一字排开。黑子刻着“一”，白子刻着“七”，白子另一枚刻着“七”，加上这枚白子刻着“六”——四枚棋子，四个数字。他把它们按照数字大小排列：一、六、七、七。“一”是端王给他的黑子，指向铁定山。“六”是火场里的白子，指向未知。“七”是大相国寺的白子，指向七皇子。另一枚“七”是铁定山信里附的，也指向七皇子。棋子不是某个人的代号，它们是坐标。

苏衍将棋子在地图上按照数字顺序摆放。“一”放在玄机阁，“六”放在沈园，“七”放在大相国寺。三个点连成一条线，线的尽头——金陵城，七皇子府。

苏衍抬起头，看着叶知秋。“我要去金陵。”

“去金陵做什么？”

“去找第七枚棋子。”

门外传来脚步声。顾昭昭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沓纸，脸色凝重。“苏衍，你让我查的靖安侯，我查到了。”

苏衍接过那沓纸，翻开来。第一页是靖安侯萧远山的生平——先帝十一年封侯，先帝十五年起镇守北境，先帝二十三年被参拥兵自重、意图谋反，罢爵流放。流放途中遇刺身亡，全家三百余口无一幸免。苏衍的目光落在“流放途中遇刺身亡”那一行。靖安侯不是病死的，不是老死的，是被刺杀的。全家三百余口无一幸免，这是灭门。

“谁刺杀的？”苏衍问。

顾昭昭翻开第二页。“官方记录上说，是北境蛮族的余孽复仇。但六扇门的老档案里有另一种说法——是当朝某位皇子派人干的。”

苏衍的手猛地一顿。“哪位皇子？”

顾昭昭翻开第三页，将那一页转过来给他看。那一页上写着一个名字——“端王，萧承远。”苏衍的脑中轰的一声。端王杀了靖安侯全家。端王在十二年前参了靖安侯一本，靖安侯被罢爵流放，流放途中遇刺。三百余口，无一幸免。包括七皇子的母亲萧淑妃的娘家人，包括七皇子的外祖父、外祖母、舅舅、舅妈、表哥、表姐。

苏衍闭上眼睛。他终于明白了七皇子为什么要杀端王的弟弟。三百多条命换一条命。冤冤相报，永远没有尽头。

苏衍将那份档案折好，收入怀中。

“顾捕头，这份档案，七皇子看过吗？”

顾昭昭摇头。“不知道。但以七皇子的能力，他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是端王杀了他全家，所以他要报复。他杀了端王的弟弟，还要让端王看着弟弟在痛苦中慢慢死去。”

苏衍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行人。

他转过身，看着叶知秋和沈清辞。“从今天起，忘川阁的事，端王的事，七皇子的事，你们都不要再插手了。”

叶知秋皱眉。“少主——”

“这件事已经不是江湖恩怨了，是皇室的血仇。”苏衍看着叶知秋，“你插进去，会死。”

沈清辞站起身，走到苏衍面前。“你呢？”

苏衍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我父亲死在忘川，我就死在忘川。查不到真相，我不会退。”

沈清辞伸出手，握住他的手。“那我也不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六扇门的捕快冲进来，在顾昭昭耳边低语了几句。顾昭昭的脸色骤变。

“苏衍，出事了。”她说，“金陵来的消息——七皇子遇刺，生死不明。”

苏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谁干的？”

顾昭昭看着他，目光复杂。

“刺客留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苏慕白之子，为父报仇’。”

苏衍的脑中一片空白。有人用他的名字刺杀七皇子。他的身份暴露了——不是“鬼手苏”的身份，是“玄机阁少主苏衍”的身份。有人知道他还活着，有人用他的名字杀人，有人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他头上。

苏衍看向叶知秋，叶知秋也在看他。两个人的脑子里同时蹦出了同一个名字——端王。端王等不了，他自己动手了。他用苏衍的名字去刺杀七皇子，不管成不成功，罪名都是苏衍的。成功了，七皇子死，端王少一个对手。失败了，七皇子没死，但苏衍成了刺杀皇子的钦犯。不管哪种结果，端王都是赢家。

苏衍攥紧了拳头。

他又被利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