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切菜论道

接下来几天，楚凡过上了规律的日子。

每天早上跟着老子的呼吸法吐纳半个时辰，上午处理院子里的杂活，下午跟通天教主练剑。

他练得很刻苦，每天都要把劈刺撩三个基础动作重复上百遍。

通天教主每次看他练完都要找个没人的地方坐下来消化半天。

因为楚凡每一次重复的动作看似一样，但其中蕴含的剑道真意都在微妙地变化。

就好像大道在通过楚凡的身体向他展示剑法的无限可能性。

这天下午，楚凡练完剑回到厨房，准备做晚饭。

他从菜地里拔了几根像胡萝卜一样的东西，洗干净放在案板上。

通天教主跟了过来，说是帮忙，实际上是想近距离观察楚凡切菜时的手法。

因为他越来越确定，楚凡切菜的刀法里蕴含着最纯粹的剑道本质。

楚凡拿起菜刀，开始切那根胡萝卜状的灵药。

“通天道长，你说这剑法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楚凡一边切菜一边随口问道。

通天教主认真地想了想。

“贫道以为，剑法的最高境界是人剑合一，心意所至，剑气随行。”

楚凡摇了摇头。

“我觉得不是。”

他手里的菜刀没有停，哒哒哒地切着案板上的食材，速度均匀而稳定。

“剑法的最高境界应该是无剑。”

通天教主的眉头拧了起来。

“无剑？”

“对，无剑。”楚凡把切好的丝推到一边，又拿起一根开始切。

“你想想看，你背着一把剑走在路上，别人一看就知道你是练剑的，那些坏人就不敢来惹你了。”

“但如果你不带剑呢？坏人以为你好欺负，冲上来了，结果你随手捡起一根树枝就把他们全放倒了，这才叫真正的厉害。”

通天教主站在厨房门口，一动不动地听着。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通天教主低声重复了一句。

“随手拈来，万物皆剑。”

楚凡抬头看了他一眼。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你看我这把菜刀。”他举起手里那把锈迹斑斑的菜刀晃了晃。

“在我手里它就是一把菜刀，用来切菜做饭的。”

“但如果真遇到坏人了，它也能当武器用。”

“关键不在于你手里拿的是什么，而在于你这个人行不行。”

通天教主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了。

前辈这几句话，直接点破了剑道的终极奥义。

万物皆可为剑，无物不可为剑。

执着于一把剑一套剑法，反而是给自己戴上了枷锁。

通天教主双手抱拳，朝楚凡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小友指点，贫道受益匪浅。”

“我就是随口说说的，你别太当真。”楚凡把切好的菜倒进锅里，开始翻炒。

通天教主退出厨房，找了个角落坐下来，闭上眼睛开始参悟。

老子和元始天尊不约而同地凑了过来。

“三弟悟到了什么？”老子低声问。

通天教主睁开眼，看着两位师兄。

“大师兄，前辈方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老子和元始同时追问。

“万物皆剑，执念为锁。”通天教主缓缓地说。

老子和元始听完这八个字，同时沉默了。

这八个字不仅适用于剑道，同样适用于他们各自修行的大道。

老子修无为之道，但他对无为本身的执着，何尝不是一种有为。

元始修造化之道，但他对造化的掌控欲，何尝不是一种束缚。

三清在院子角落里相对而坐，各自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鸿钧在篱笆外面的草棚里也听到了那几句话，他手里的拂尘掉在了地上。

这位不知名的存在，每一次看似随意的言行，都能精准地点中在场所有人的道心。

鸿钧越来越确信，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混沌魔神。

因为混沌魔神不可能有这样的智慧。

他更倾向于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人就是大道本身的意志化形。

大道降世，以凡人之躯行走洪荒，点化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