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隐秘的恐慌

没有人回答。

那种熟悉到骨髓里的压迫感消失了。

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巨大的、近乎要把她溺毙的空洞感。

理智告诉她，这是好事。

魔头可能反噬了，或者受了重伤被困在某个角落。

她现在是自由的，她可以趁机寻找剥离奴契的方法，彻底翻盘。

可本能却在这一刻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

苏缈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那种由于失去了“主宰”而产生的强烈恐慌，像是一万只蚂蚁在啃食她的本源。

“不……这不可能。他那种祸害，怎么可能出事？”

苏缈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长发散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她开始回想影院那一幕。

他为了反哺她，强行灌注了那么庞大的魔元，是不是在那时候受了不可逆的暗伤？

还是说，他找到了更完美的“充电宝”，觉得她已经没用了，所以随手切断了联系？

不管是哪一种可能，都让苏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狂躁。

……

次日清晨。

仙盟督察局办事大厅。

“苏长官早！”

正在擦大门的程子昂赶紧站直身体，笑容谄媚地打招呼。

苏缈没看他。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修身督察装，步履匆匆，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双眼布满了不易察觉的红血丝。

“苏督察，这是今天各大家族上报的灵力异动报告……”

一名年轻的干员拿着平板迎面走来。

苏缈仿佛没看见人一样，直勾勾地朝前走去。

“砰！”

肩膀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干员手中的平板“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蛛网。

“对不起！苏长官，是我没看路！”小干员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蹲下身去捡。

苏缈停住脚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此刻正在神经质地微微发颤。

“苏长官？”

远处，正端着一盆脏水准备去倒的陆小凤见状，有些好奇地凑了过来。

苏缈抬头，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威严，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近乎疯狂的迷茫。

“他呢？”

苏缈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

“啊？谁？”陆小凤愣住了。

苏缈没有回答，她猛地转身，撞开了身后的玻璃大门，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跑了。

她要去老城区。

哪怕那里现在只是一片废墟，她也要亲手把那个疯子揪出来。

既然你给我刻下了印记。

没有我的允许。

你凭什么消失？

……

海城。

风声鹤唳。

在那平静的水面下，深渊的裂痕正在无声无息地扩大。

“老陆，我们好像翻车了啊，这次不会死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