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野草与高楼

“隐泉”会所最深处的隔音包厢内。

陆沉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支圆珠笔，和一本封皮印着“财务报表”的廉价笔记本。

他运笔极快，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老陆，你这字儿……写得跟鬼画符似的，真能练？”

周瑾坐在一旁，手里正点着今天刚入账的一叠百元大钞，斜着眼瞅向本子。

陆沉没抬头，指尖稳健输出文字，最后一划重重落下。

“照着练，死不了。比起仙盟卖的那套‘大路货’，这篇吐纳法能让你少走五年弯路。”

陆沉把笔记本丢给周瑾，顺势靠在椅背上，清瘦的脊背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唯独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周瑾翻了两页，原本嬉皮笑脸的表情一点点收敛。

他是懂行的。

在这海城混了这么久，他在黑市也见过不少残篇，可陆沉随手写的这几页纸，灵气运行的路线极度刁钻，竟然完美避开了所有容易淤积灵力杂质的经脉死穴，还能净化经脉的杂质。

“卧槽，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仙盟那帮吃皇粮的不得疯？”周瑾压低声音，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老陆，你从哪儿搞来的？这种级数的功法，苏家、林家那些大小姐少爷都不一定有。”

陆沉闭眼回忆，这是他踩着无数天骄尸骸才改良出来的《万影噬灵经》。

“南郊秘境，从一个堕魔者尸体上找到的。”陆沉声音平稳，随口撒了个谎。

周瑾啧啧两声，小心翼翼地把本子塞进怀里：“南郊……那是真够险的。不过说真的，仙盟那帮狗东西，现在管得越来越严了。”

周瑾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只要是没报备、没在册的，统统被打成‘黑户’。报备了？那得交天价的‘灵气管理费’，还得被强行装个什么监控阵法。跟戴着电子脚镣的囚犯有什么区别？”

“那就别报备。”陆沉冷声道，“在这个世道，能活命的，只有自己手里的剑。”

“也是。”周瑾重新点了一根烟，咧嘴一笑，

“老子这就去练。等练成了，我也去各大世家转转，看看那帮所谓的‘正道’，心到底是不是黑的。”

陆沉看着兄弟兴奋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难以察觉的阴郁。

野草如果不扎根，长得再快，也只是财阀收割时的燃料。

……

海城cbd，苏氏药业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横跨了整面墙，仿佛将整座城市的繁华都踩在脚下。

苏缈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灰色西装裙，长发利落地扎在脑后。

她站在窗前，俯瞰着脚下的车流，冰蓝色的眸子中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

距离她强行切断与陆沉的感官共享，已经过去了两天。

这两天里，识海中原本那种如影随形的窥视感确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死寂。

“嗡——”

苏缈抬起手，掌心凝聚起一团冰蓝色雾气。

练气六层。

没有了陆沉的疯狂掠夺，配合苏家顶级灵液的堆砌，她的修为突飞猛进。

这种速度，放在任何一个世家都是足以惊动老祖的天赋。

可不知为何，苏缈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每当夜深人静，她习惯性地运转功法时，竟会下意识地分出一丝神识，去触碰心脏处那个暗金色的奴契。

哪怕那里现在只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音。

“苏缈，你真是有病。”

她猛地收回灵力，指尖攥进掌心，白皙的脸颊上飞快地掠过一抹病态的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