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浮出水面

“你何时见的？”

“大概……半年前。”周成回想道，“那天末将值夜，孙公公出宫，那人在门外等候。末将多看了一眼，便记在了心里。”

“后来还见过吗？”

“没有了。”周成摇头，“自那以后，那人再没出现过，孙公公也都是独自出宫，去向不明。”

离开侍卫营，李沐一路沉默。

右手有疤的人。

死了一个，又冒出来一个。

他是谁？

与周福、孙德海究竟是什么关系？

一无所知。

但李沐很清楚，这个人，是破开迷局的关键。

回到济世堂，李沐立刻召来赵无咎。

“再去查，死在破院子里的那具尸体，到底是谁。”

赵无咎一愣：“殿下，那具尸体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重新查。”李沐语气坚定，“查清他的身份、来历、背后关系，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赵无咎躬身领命：“是。”

三日后，消息传回。

那具尸体，不叫刘四。

他叫刘五，是刘四的亲哥哥。

刘四，正是在天牢中刺杀郑明的凶手。

刘五，便是一直替孙德海牵线搭桥、暗中行事的杀手。

兄弟二人，一同为那个神秘人卖命。

刘五已死。

刘四，仍被关在天牢。

李沐猛地起身：“刘四还在天牢？”

“是，依旧关押在牢中。”

“走，去见他。”

天牢阴暗潮湿，寒气逼人。

刘四依旧缩在角落，低着头，一动不动。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抬头。

看见李沐的那一刻，他明显一怔，随即露出一抹诡异的笑。

那笑容，和周福、孙德海临死前的模样，一模一样。

“王爷，您来了。”

李沐在他面前缓缓蹲下，平静开口：“刘四，你哥哥死了。”

刘四轻轻点头，眼神麻木：“知道。”

“你知道是谁杀的？”

“知道。”

“谁？”

刘四抬眼，目光直直看向李沐：“那个人。”

“哪个人？”

“王爷，您查了这么久，难道还不清楚吗？”刘四声音低沉，“那个人就在宫里。他让孙德海杀人，让周福杀人，让我哥哥杀人。他让谁死，谁就必须死。”

李沐追问：“他叫什么名字？”

刘四缓缓摇头：“不知道。连孙德海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只知道，他姓周。”

“你们如何听命行事？”

“有人传话。”刘四淡淡道，“每次都是孙德海转达，杀谁、何时动手、如何下手，我们只管照做。”

“孙德海的命令，又从何而来？”

“不知道。”刘四摇头，“他从不说。”

李沐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你哥哥的尸体，在义庄。你想去见他最后一面吗？”

刘四猛地一怔，眼中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情绪。

他缓缓点头，声音微哑：“想。”

刘四被押往义庄。

那具尸体早已腐烂不堪，面目全非，可刘四只看了一眼，便确定了。

“是我哥。”

他蹲下身，静静看着那张模糊的脸，一动不动，看了很久很久。

许久，他缓缓站起身，对着李沐深深躬身：“王爷，谢谢您。”

“谢什么？”

“谢您……让我见他最后一面。”

刘四声音发颤，眼底泛红：“我哥是个好人。这辈子没做过恶，就这一次，替人办事，便丢了性命。”

李沐淡淡道：“他杀过人。”

“是。”刘四承认，却依旧固执，“他杀了人，可他不是坏人。”

李沐没有反驳。

刘四看着他，眼神真诚：“王爷，您是好人。我哥临死前说过，您是好人。”

“他说，若能活着，想给您磕一个头。”

李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带下去，好好安葬他。”

刘四猛地愣住：“王爷……”

“你的账，还没算完。”李沐语气平静，“但你哥哥的事，到此为止。”

刘四“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沐，重重磕了三个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