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八 陈山的抉择

陈山好不容易求来一次侍寝的机会。

今日傍晚，他特意换了一身新裁的月白色长衫。

腰间佩了陛下赐下的玉环，对着铜镜反复端详了许久，才终于满意地推开房门。

然而他刚踏出陈府大门，脚步便顿住了。

门外站着四个人，清一色的药王谷装束，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眉目间带着冷峻。

四人见他出来，齐齐行礼，姿态恭敬，却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少主，谷主有请。”

陈山深吸一口气，将那一声叹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也很无奈。

他不知道药王谷什么时候多了他这么一位少谷主。

大约是因为南玥死了，谷主后继无人，便盯上了他。

可这实在没有道理，他对那个位置没有半分兴趣。

他是一辈子都要待在皇宫，待在陛下身边的。

这不是药王谷第一次找他了。

此前几次不过是递帖子、传口信，他推脱几次也就罢了。

可今日竟直接将他堵在府门口，显然是打定了主意不给他回避的余地。

陈山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月白长衫，又看了一眼天边将落未落的斜阳，心中生出几分焦躁来。

天色不早了。

入宫的时辰快到了。

他抬起眼，声音不大，语气却是不容商量的坚决：“你回去跟谷主说，本官明日会亲自拜访，但今日陛下急召，不能耽搁。”

他说完便迈步往前走，衣袖带起一阵细微的风。

那为首的人并未让开。

“少主，”他的声音依旧是恭敬的，可身形纹丝不动，“谷主说，今日务必将少主带回。若是少主不肯配合，属下等便只能得罪了。”

陈山脚步一顿。

他看了那对方一眼，又看了其余三人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眉眼间甚至带着几分温和。

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这样的神情，便越是不会退让。

“得罪？”陈山轻声道，“你们可知拦的是谁的车驾？”

他话未说完，府门内已经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陈府的管家小跑着出来，身后跟着四五个家丁，人人面色紧绷。

管家往陈山身前一站，也不说话，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药王谷的人。

气氛一时凝滞。

中年男人终于微微侧身，让出了一条路。

陈山没有再说话，提起袍角便上了门口的马车。

车帘放下的那一刻，他才终于闭上眼，狠狠地皱起了眉。

看样子，药王谷是不会轻易罢休了。

陈山走到紫微宫殿门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宫灯亮起，将他的身影拉的长长的。

他在寝殿外候了片刻，没一会儿刘三全便出来了，传召他进去，并且顺手替他关上了殿门。

临门缝合上之前，刘三全小声跟陈山说：“陈大人，陛下今日心情不好。”

陈山一怔。

啪嗒一声，殿门彻底关上。

陈山的心，因为刘三全的一句话，高高的提起来。

陛下很少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今日是谁惹他了。

陈山想到沈隽之那张脸上露出愁容，就心疼的很。

这般想着，他脚下的步子迈的更快了。

内殿，沈隽之正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捏着一本册子，眉头皱的紧紧的。

陈山呼吸一紧，当即上前跪在了榻前，与此同时拿掉了沈隽之手中的书。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兵书。

陈山心中大抵有了数，今日惹到陛下的，如果不是楚翎，那就是萧悬光了。

陈山另一只手已经触碰上了沈隽之的眉头，小心翼翼的替对方抚平。

“陛下，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