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春天的消息

顾夜白给家里打电话。是他爸接的。

“爸。论文中了。”

“什么期刊？”

他报了期刊的名字。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他不知道他爸知不知道这个期刊，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但他知道那几秒的沉默比什么都重——他爸在查，查那个期刊是什么级别，查他的儿子做到了什么程度。

“好。好。”又说了两遍，和上次录取时一样。

“你妈在旁边。要跟她说吗？”

“嗯。”

电话那头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电话被递了过去。

“妈。”

“听到了。中了。”

“嗯。”

“你爸刚才查了。说这个期刊很难中。”

“嗯。很难。”

“你做到了。”

他听着他妈在电话那头说“你做到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他站在宿舍窗前，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和那句“你做到了”隔着一整个太平洋。

“妈。你哭了吗？”

“没有。在切洋葱。”

她每次都在切洋葱。他不在家的时候，她也在切洋葱。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厨房里，对着砧板，一刀一刀地切。切完了，洋葱放着，也不下锅。

“妈。别切了。”

“嗯。不切了。”

五

林星辰把顾夜白论文中的消息告诉了苏糖。苏糖说“你高兴吗”，她想了想。“高兴。他做到了。”她做了一大桌子菜，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炒西兰花，青菜豆腐汤。一个人吃，吃不完。她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好，拍了照片，发给他。

星星不说话：“今天做了好多菜。庆祝。”

g：“和谁庆祝？”

星星不说话：“和自己。”

g：“和自己？”

星星不说话：“嗯。和自己。也和你。你在，在心里。”

她端起碗，夹了一块排骨，嚼了嚼，咽下去。排骨炖了两个小时，烂了，骨头一抽就出来，和记忆里一样的味道，和她妈做的一样的味道。可是一个人吃饭，再好吃也没意思。

窗外月光很亮，梧桐树的影子和她一个人的倒影。她把碗放进水池，没有洗，不想动。

六

深夜，她躺在床上，把手机举在眼前。他发来一条消息。

g：“今天论文中了。最好的那个。”

星星不说话：“嗯。你说过了。”

g：“再说一遍。你说的，会中的。你说的，我就信。”

星星不说话：“信了吗？”

g：“信。从一开始就信。”

她看着那行字——“从一开始就信”。他从一开始就信她。信她会写小说，信她会出版，信她会等他。

她擦了擦眼睛，回了一条。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我也从一开始就信你。信你会做到，信你会回来。”

g：“嗯。”

星星不说话：“你只会说好吗？”

g：“信。”

（第一百四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