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一击
苏白的指尖，那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球，已经凝聚成形。
它悬浮在他的食指与中指之间，缓慢旋转着。
光球的表面光滑如镜，不反射任何光芒——它本身就是最纯粹的黑，黑到仿佛能吞噬一切照射到它上面的光线。
没有威压。
没有气息。
没有能量波动。
它就像一颗安静悬浮在苏白指尖的黑色玻璃珠。
但周围百米内的空间，正在以这颗光球为中心，发生着肉眼可见的扭曲。
空气在坍缩。
碎石在漂浮。
光线在弯曲。
任何接近这颗光球的物质——哪怕是飘过的尘埃——都会在接触的瞬间被无声地分解，化为虚无，甚至连分解的过程都看不见。
通天塔指挥室内，所有的灵能监测仪同时爆表。
技术人员疯狂地敲击着键盘，声音嘶哑地喊道：
"监测仪全部失灵了！核心灵能读数——超载！超载！所有频道全部爆表！"
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着主屏幕上那颗悬浮在苏白指尖的黑色光球。
那东西——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件事。
如果那颗光球落在龙都——
这座城市，会从地图上消失。
不是被摧毁。
是消失。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李天罡的双手死死撑着操作台，指节发白，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他的嘴唇在颤抖。
不是因为惊惧。
而是因为——
他认出了那种力量。
十年前，那场被封存的战役中，他远远地感受过一次。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
那是一种——可以"定义"这个世界的力量。
苏白称之为"概念抹杀"。
如果他要让某样东西不存在——
那东西就真的会消失。
从物理上。
从概念上。
从所有人的记忆中。
彻彻底底地消失。
李天罡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十年前签署《凡人协议》时，苏白说过的一句话：
"我不会轻易动用这种力量。因为一旦用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现在——
苏白决定用。
为了杀一只深渊将领。
李天罡的嘴角，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
那只深渊将领拼尽全力、用终极形态、提升到半步sss——
它以为自己变强了。
它以为自己能翻盘。
它以为——
它什么都不知道。
它不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一只比较强的蚂蚁。
而是一个——
掌握着"是否存在"这个开关的神。
巨坑中。
三十米高的终极深渊将领，六只深红色的复眼死死盯着苏白指尖那颗黑色光球。
它的身体——
在颤抖。
不是愤怒的颤抖。
不是惊骇的颤抖。
而是一种——
它的身体比它的大脑更先意识到死亡的逼近。
它那覆盖着暗金色晶化皮肤的、号称可以抵御sss级全力一击的身躯——正在本能地颤栗。
深渊将领不明白那颗光球是什么。
但它知道一件事。
如果那颗光球碰到它——
它会死。
不是受伤。
不是重创。
是死。
真正的、彻底的、无法挽回的死。
深渊将领的六只复眼同时收缩。
它放弃了攻击。
甚至放弃了怒吼。
它做了它自脱困以来从未做过的一件事——
它开始防御。
全力防御。
暗金色的晶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上古深渊符文。那些符文如同活物般在它的体表游走，每一条纹路都在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这是深渊一族最顶级的防御禁术——
"深渊壁垒"。
传说中，这个禁术曾经挡住过一只深渊半神的全力一击。
用在半步sss的深渊将领身上，理论上可以硬扛一次真正sss级强者的必杀技。
深渊将领将所有的深渊之力全部灌注进了这些符文中。
它放弃了反击。
放弃了一切。
它把所有的一切——
都赌在了这一层防御上。
因为它知道，只要扛过这一击——
它就还有机会。
苏白站在三十米高的庞然大物面前，看着对方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防御符文。
他的表情——
没有任何变化。
就像在看一只虫子，在自己面前筑起了一道沙子做的墙。
苏白的手指，轻轻一弹。
那颗黑色光球，从他的指尖脱离。
没有呼啸。
没有破空声。
没有拖着长长的尾焰。
就像一颗被轻轻推了一下的小球，安静地、缓慢地、几乎可以说是漫不经心地——
向深渊将领飞了过去。
深渊将领的六只复眼同时瞪大。
它看到了那颗光球的轨迹。
它看到了那颗光球飞行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它可以清晰地看到它的移动。
它想躲。
但它发现——
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定身了。
而是它的身体在大脑下达命令之前，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躲不掉。
不论它往哪个方向躲，那颗光球都会命中它。
因为它被锁定的，不是它的身体。
而是它的存在。
黑色光球穿过了深渊将领的第一层防御。
那些号称可以抵御sss级全力一击的上古深渊符文，在接触到光球的瞬间——
就像泡沫一样破灭了。
没有任何对抗。
没有任何僵持。
没有能量的对撞和爆炸。
就是单纯的——
消失。
那些符文被光球碰到的地方，直接缺了一块。不是一个被打碎的洞，而是一个被"擦掉"的空白。
仿佛那些符文从一开始，就不在那里。
黑色光球继续前进。
穿过了第二层。
第三层。
第四层。
每一层深渊壁垒，在它面前都像纸糊的一样。
不。
纸糊的至少还会发出被撕裂的声音。
那些防御符文——连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它们就是安静地、无声地、彻底地不存在了。
深渊将领的六只复眼，全部化为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