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第一代光刻机
这里的空气中永远弥漫着刺鼻的机油味、电焊产生的臭氧气味,以及劣质速溶咖啡的苦涩。
满地的图纸堆积如山,几乎连下脚的空隙都没有。
西方寡头交出来的核心图纸和底层代码确实没有任何造假,那是他们耗费了几十年心血沉淀下来的最高工业智慧。
但当沈长渊带领技术团队试图将这些图纸完全整合时,却感受到了一种让人深深绝望的无力感。
太繁杂了。
一台能够商业化量产的极紫外光刻机,不仅需要核心的光源和镜片,还需要庞大复杂的自动化晶圆传输流水线。
几近奢华的无尘隔离外壳、以及成千上万个用来保证设备平稳运行的冗余纠错传感器。
如果按照西方人的设计逻辑,按部就班地去复原一台能够推向市场的商业量产机。
哪怕星辰重工拥有能够做到零公差的五轴联动母机,光是去写那些自动上下料机械臂的兼容代码,去调试传感器之间的冲突,就需要耗费至少三五年的漫长岁月。
但陈默等不了那么久。
夏国的半导体产业更没有五年时间去慢慢打磨一件艺术品。
在视网膜深处那条高达一百万倍回报率的系统路线指引下,陈默做出了一个足以让所有西方半导体专家惊掉下巴的疯狂决定。
抛弃。毫不留情地抛弃。
他大笔一挥,在总装图纸上强行划掉了所有华而不实的外壳装甲,砍掉了全自动化的流水线模块,甚至删除了那些为了降低故障率而设置的繁琐安全验证协议。
陈默的目标明确到了冷酷的地步。
他不需要一台能在无尘室里安静优雅运转的商业机器,他只需要一台能够把深紫外光束准确打在晶圆上,并且刻出十纳米线条的原理验证原型机。
时间一天天流逝,一百天的百日炼狱,足以熬干普通人的心血。
沈长渊头上的白发多了一大半,陆青瑶那原本清丽的面容沾满了洗不掉的黑色油污,赵师傅等一众老工匠更是连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但没有一个人喊累,所有人的眼睛里都燃烧着一团足以融化钢铁的烈火。
直到第一百天的深夜。
伴随着赵师傅手里焊枪最后一次喷射出耀眼的蓝色弧光,一号车间里那震耳欲聋的金属敲击声终于彻底平息。
所有人扔下手里的工具,甚至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和油污,全都呆呆地退后了几步,仰起头死死地盯着场地中央那个刚刚组装完毕的庞然大物。
它毫无美感可言。
它没有西方现役光刻机那种流线型的白色防静电无尘外壳,足足有三层楼那么高。
它的外表布满了大臂般粗壮的黑色液压管线、如同血管般交错缠绕的裸露散热紫铜管,以及为了固定双工作台而用几吨重的粗犷钢架强行焊死的承重底座。
这完全就是一个从蒸汽朋克废土世界里爬出来的缝合怪。
任何一个西方的半导体工程师如果站在这里,一定会疯狂地嘲笑这堆破烂,认为这不过是一个放大版的拖拉机发动机,根本不可能和纳米级别的精密雕刻扯上任何关系。
但陈默却站在这个庞然大物面前,嘴角勾起了一抹狂傲的弧度。
丑陋只是它的外表,在这个如同怪物般的粗犷钢架内部,跳动着的是人类迄今为止最巅峰的物理精度心脏。
星辰一代五轴联动母机车出来的零公差底座。
陆青瑶手工打磨出来的完美无瑕石英透镜。
以及沈长渊带人用暴力覆写刷入控制中枢的深紫外光源。
一切华而不实的躯壳都被剥离,只剩下最纯粹的毁灭与创造之力。
“陈董,所有底层物理接口硬连接完毕,水冷泵运转正常,双工作台零位校准完毕。”
沈长渊拿着对讲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但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狂热。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陆青瑶。
陆青瑶用力点了点头,她亲手操纵着一台重型机械钳,将一片早已准备好的印有星辰重工标志的十二英寸极品单晶硅圆片,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那头钢铁巨兽下方的裸露承载盘上。
没有全自动的机械手,全靠人工微调锁定。
“全员退后,启动电源,光源点火。”
陈默下达了最后的指令,亲自拉下了主控台上那个沉重的红色工业电闸。
轰。
一阵地动山摇般的轰鸣声瞬间在车间内爆发。
那不是精密仪器该有的声音,那是重工业水冷泵和巨型变压器超负荷运转时的恐怖咆哮。
整个车间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那些裸露在外面的紫铜散热管瞬间变得滚烫,粗大的液压管线猛地绷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