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她帮我不是因为好玩，是因为三年前那句话

苏墨盯着顾清颜那条消息看了五秒，退出了聊天页面。

王秀琴已经找上顾清颜了。

赵兰的窟窿比他预计的早了至少三天被捅破。但这件事他现在插不进手，也没必要插手。顾清颜要去问她妈，那是她们母女之间的事。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

苏墨把手机锁屏扣在桌上，重新拿起南城计划的方案继续批注。写了半页，座机响了。

前台转进来的。

“苏总，楚小姐到了，说跟您约了下午三点。”

苏墨抬腕看了一眼表。两点五十七。

“让她上来。”

三分钟后，楚幼溪推门进来。

今天她穿了一件奶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扎了个低马尾，手里拎着一袋子东西。看上去跟写字楼里随便哪个实习生没区别。

但苏墨已经不会被这张脸骗了。

楚幼溪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苏墨对面。

“给你带了杯咖啡，冰美式，两份浓缩。”

“谢了。”

苏墨没动那杯咖啡。他把手里的笔搁下，往椅背上一靠，看着楚幼溪。

楚幼溪察觉到他的视线，歪了下头。

“你看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

“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

苏墨停了两秒。

“楚幼溪，你帮我到现在，楚家那边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楚幼溪端着自己那杯奶茶的手顿了一下。

“我跟你说过了，楚家和陆霆有仇。”

“我知道有仇。但你一个财阀千金，亲自下场帮我跑工商局、蹲仓库、查监控、截情报，这个投入量级，光靠'觉得好玩'和'跟陆霆有仇'撑不住。”

苏墨的语气很平。

“楚家要是只想搞陆霆，花钱雇个团队就行了，用不着你亲自贴身跟我搞了这么久。所以我想听一个真的。”

楚幼溪把奶茶放下了。

她的表情变了。

不是那个古灵精怪的软妹笑脸，也不是搞事情时候的促狭劲儿。她安静下来的时候，五官显出一种和年龄不太匹配的沉稳。

“你想听哪种真的？”

“有几种？”

“两种半。”

苏墨没接话，等她说。

楚幼溪低头搅了搅奶茶，吸管在杯子里转了两圈。

“第一种，楚家和陆霆的仇，是真的。三年前陆霆联合了三家机构做空楚家控股的一只港股，差点把我爸搞到清盘。那次楚家虽然扛过来了，但掉了一层皮，我爸在icu躺了两个礼拜。这个仇我记着。”

苏墨点了下头。这些他之前就了解过，对得上。

“第二种呢？”

楚幼溪抬起头，看着他。

“第二种跟你有关。准确地说，跟三年前的你有关。”

苏墨皱了下眉。

“三年前我在顾家当牛马，能跟楚家有什么关系？”

“你不记得了？”

“什么事？”

楚幼溪的声音放轻了半度。

“三年前楚家被做空的时候，陆霆在江城放了很多风声，说楚家资金链断裂、资产结构有硬伤，想把楚家在江城的合作方全部吓跑。那会儿顾老爷子手上有一份关于楚家的投资意向书，是顾氏集团内部在评估要不要跟楚家做一个联合项目。”

苏墨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那份意向书我没经手过。”

“你经手了。”楚幼溪的语气很确定，“顾老爷子当时让人做评估报告，下面的人递上去的初稿里，备注栏是空白的。但最终版到顾老爷子手上的时候，备注栏多了一句话。”

苏墨没说话。

楚幼溪把奶茶推到一边，从包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把屏幕转过来对着苏墨。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拍的是一份纸质文件的局部放大，a4纸，打印体，最下方有一行手写的蓝色墨水字迹。

苏墨凑近看了一眼。

那行字写着：“楚家资产结构稳健，建议维持友好关系。”

字迹有点潦草，但笔画习惯和苏墨自己的完全不同。

这是原主写的。

苏墨往后靠了回去。

楚幼溪把手机收回去，接着往下说。

“这份意向书后来没有走顾氏集团的正式流程，但顾老爷子把它转给了楚家。我爸拿到的时候，正是被做空最狠的那段时间，所有人都在说楚家要完了，顾氏如果也跟着撤，楚家在江城的商业信用就彻底塌了。”

她停了一下。

“但顾老爷子没撤。他把这份带着备注的意向书传给了我爸，附了一句话，说'我这边的年轻人看过楚家的底子，觉得你们扛得住，我信他的判断'。”

苏墨沉默了几秒。

“所以顾老爷子当时是拿这份备注给楚家站了台。”

“对。那个时间节点上，顾氏没有落井下石，等于给楚家续了一口气。我爸后来一直在查，到底是谁写了那句备注。查了很久，查到是顾家的上门女婿，一个叫苏墨的年轻人。”

楚幼溪看着他，表情平静。

“你在顾家的三年，大部分时候确实是在当牛马。但你替顾老爷子处理文件的时候，顺手写的那句评估，救了楚家。”

苏墨半天没出声。

他穿越过来之后，继承了原主的全部记忆，但那些记忆庞杂琐碎，很多细节他根本没翻过。在顾家那三年里，原主帮顾老爷子整理过的文件数以百计，大多数都是无关紧要的日常材料。一份投资意向书上随手写的一句备注，对原主来说可能连两秒钟都没花。

但就是这两秒钟，在三年前那个特殊的时间点上，成了楚家的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