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重重跪落的女皇与带血的白布
那沉闷而结实的双膝跪地声,在清晨静谧的农家小院里回荡,显得如此不可思议。
沈大山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长条凳“咣当”一声砸在了脚面上,但他甚至连痛呼都忘了。
他和沈母两双混浊的老眼瞪得浑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幕!
这可是当年眼睛长在天上的百亿豪门千金啊!
“哎呀!婉婉!你这是干什么呀!快起来!快起来!”
沈母吓得魂飞魄散。
在农村老人的观念里,让这么金贵的城里大老板媳妇给他们下跪,这是要折寿的!
她甚至连手上的泥土都顾不上洗,慌忙上前,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想要去将苏婉拉起来。
“是不是阿砚犯了天大的错?要是他真干了对不起你的事,我们让他回来给你磕头赔罪就是了!你这金枝玉叶的身子怎么能跪我们这种粗人啊!”沈母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沈大山也拖着老寒腿急忙上前想去搀扶。
可是,任凭两位老人怎么拉拽。
跪在黄土地上的苏婉却像是一尊钉死在泥里的铁塔,纹丝不动。
“不要拉我……”
苏婉任由那泥土弄脏了那身昂贵的衣服。
她缓缓抬起头,那张被风吹干了泪痕的脸上,毫无血色,犹如白纸一般惨淡。
她没有去看那长板凳,也没有去看院外刚刚停稳的冷藏车,只是定定地看着眼前这对质朴的父母。
“是我对不起你们……”
苏婉的喉咙像是被无数把生锈的锯条拉扯着。
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胸腔里生生剜出来的血肉:“是我的自私和傲慢,这三年把他困在那个没有一点人情味的别墅里,让他活得甚至连尊严都没有……”
苏婉猛地将额头重重地磕在那粗糙坚硬的泥土地上。
砂石在她光洁的额角瞬间划出一道凄厉的血痕,但她浑然不觉,只剩下一声比寒风还要凄厉的悲鸣:
“是我……是我害了你们的儿子,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这没头没尾却字字泣血的话,让沈父沈母彻底懵了。
什么保护不好?他们虽然一辈子老实巴交没见过大世面,但也并不是傻子。
看到苏婉那绝望到了极点、甚至近乎癫狂的磕头谢罪姿态,一股令人心脏抽紧的不祥预感,如同极寒的冰水,瞬间从头顶浇到了脚后跟。
“婉婉,你……你先起来,你别吓妈。”
沈母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开始止不住地发飘,眼神有些恐慌地越过苏婉的肩膀,朝着院子外面那辆一直没有熄火的白色箱式货车看去。
“阿砚呢?你这大清早一个人跑回来,他人呢?”沈大山虽然腿脚不利索,但在这一刻,作为一个父亲的本能让他挺直了略显佝偻的背,那双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令人心碎的期盼:“是不是受伤在医院躺着?还是……他跟你一起回来了,在车上生闷气不敢下来见我们?”
苏婉死死地扣着地面的泥土,她连抬头去直视这两位老人的勇气都没有。
该怎么开口?
该怎么告诉这对把儿子视作全部骄傲和希望的父母,就在昨天深夜的一个散发着腥臭味的暗巷里,被一刀捅死了?
而这一切悲剧的导火索,仅仅是因为她身边那个所谓的白月光争风吃醋!
这种荒谬与绝望,就算是她自己这重生了两世的人都无法接受,更何况是这两个苦熬了大半辈子的老人!
见苏婉跪在地上只是疯狂地掉着眼泪不说话。
沈大山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再也顾不上老寒腿的疼痛。
他一把推开院子的木门。
那双长满老茧的大手甚至推开了正从越野车上下来想要阻拦的林娜和林小晚。
他一瘸一拐地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执拗。
大步朝着那辆泛着寒气的白色冷藏车车尾走去。
“大叔……您先冷静一下……大叔!”
林娜满脸泪水,试图挡在那扇厚重的车厢门前,但当看到沈大山那充满绝望却又爆发出惊人力量的红眼眶时,她不忍心地侧过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