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妥协的温存与小心翼翼的界限
沈砚那平缓到近乎没有起伏的声音,在这烟火气缭绕的厨房里缓缓散开。
苏婉将脸深深地埋在他的后背,泪水早已湿透了那一小片布料。
听着沈砚嘴里依然挂着那个让她感到恶心的“他”,听着他将这一切仅仅归结于“分内的事”,苏婉的心脏就像是被浸泡在酸水中般抽痛。
但昨夜在那死寂大厅里的彻骨冰寒,已经让她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想要在一朝一夕间,用几句疯狂的表白和几件名贵的外衣,去砸碎沈砚这三年来积攒下来的层层坚冰,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他不信她,他不觉得这是爱,他甚至在认定了她的深情不是演戏后,依然觉得这只是上位者一时兴起的垂怜。
“不要说分内的事……也不要再提谁回来。”
苏婉的声音透过那被泪水浸湿的衬衫传出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
她微微松开了一些勒紧的双臂,将那红肿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轻轻蹭了蹭,像一只受了伤后小心翼翼收起所有爪牙的猫。
“只要你现在还愿意让我抱着,只要你还在这个家里,只要我每天早上醒来还能闻到这碗粥的味道……”苏婉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酸楚咽下,“你想把这当成什么都可以,我们都不提以后,好不好?”
这番带着极度妥协与退让的软语,在这三年的婚姻里简直是闻所未闻。
那位永远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发号施令的女总裁,此刻竟然连讨一口他做的热粥,都变得如此卑微和小心翼翼。
沈砚的脊背在她的轻蹭下,不受控制地微微紧绷了一下。
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那是不忍,也是对这种不可名状的纠葛感到的深深无力。
如果不是真的被那些高傲砸得粉碎过,谁又能演得出这种把自尊碾成尘土的卑微?
他其实已经在这无数次的泪水中看清了这其中并不作伪的情意。
只是这情意来得太猛,也来得太迟,撞在一颗已经死透了的心上,除了留下几道划痕,再也无法激起“希望”的火花了。
沈砚没有回答好,也没有说不好。
他只是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苏婉环在自己腰间的那双手腕。
并不是为了粗暴地将她推开,而是用一种常人难以挑剔的克制与温和,轻轻地把她的手臂从自己的腰际解了下来。
“先松开吧。”
沈砚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眼睛哭得像核桃、甚至连平日里总是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都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的女人。
她的脚上依然没穿拖鞋,光洁的脚背在实木地板上显得有些发青。
“去客厅的餐桌边坐着,粥已经熬出米油了,再闷下去就糊底了。”
沈砚的语气就像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邻家兄长,叮嘱着一个不知照顾自己的小妹。
他顺手从流理台上扯过一张干净的厨房纸,动作极其平稳地递到苏婉面前,没有刻意地去帮她擦拭泪水,只是递了过去:“把眼泪擦擦,去把拖鞋穿上。”
这种没有越界却处处透着日常温情与关心的举动,对于昨夜刚经历过地狱般绝望的苏婉来说,简直就像是久旱逢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