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权贵的穷途与最粗鄙的底牌
苏婉机械地随着他的步伐转身,心脏犹如在极寒的冰水里被翻来覆去地绞拧。
她能真切地感受到,沈砚不仅不需要她的保护,甚至还在用他那种无懈可击的完美修养,将她这个人从他的生命里彻彻底底地摘除出去!
就在两人转身,准备彻底无视这群权贵,向着宴会厅另一端的休息区走去时。
身后那片死寂中,突然爆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甚至有些气急败坏的摔杯声。
“站住!谁允许你走了?!”
刚才还在被流利法语按在地上摩擦的周扬,那张油头粉面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巨大的屈辱感如同烈火般吞噬了他那仅存的所谓贵族风度。
他猛地踢开脚边沾满红酒液的玻璃碎渣,不顾一切地冲着沈砚的背影咆哮起来。
在这里的不仅有刚才那些依附他的小开,还有无数他平日里试图勾搭的名门千金。
如果今天就这么被一个吃软饭的乡巴佬踩在脚底下从容离去,他周大少以后在这个圈子里还怎么混?!
“你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背了几句别人嚼剩下的品酒词汇,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周扬的声线因为极度的恼怒而变得尖锐变形。
既然在学识底蕴上输了个彻底,他就毫不犹豫地抽出了这名利场里最下作也是最粗鄙的底牌——金钱与阶级!
“你有什么好装的?!说到底,你懂红酒又怎样,说法语又怎样?你兜里有一分钱是你自己挣的吗?!你全身上下哪一样不是靠女人养出来的?!”
周扬那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沈砚那挺括的背影,言辞犹如淬了毒的恶蛆:
“就你身上这套手工高定,也是上午苏总在商场替你买回来的遮羞布吧?连你今晚喝的这杯白水,也是靠着苏婉家属的身份才混进来的!一个在厨房里熬了三年汤的赘婿,一个随时准备给陆大少爷腾位子的垃圾,你有什么资格在咱们滨海的顶层圈子里耀武扬威!!”
如果说之前的试探还是包裹在虚伪的社交礼仪之下。
那么此刻周扬的歇斯底里,无疑是将豪门那块最后遮掩势利眼的面纱残忍撕毁!
这些直指沈砚软肋的辱骂,虽然恶毒至极,但却如同戳中了周围那群旁观名流的某种诡异兴奋点。
那些刚才还被沈砚震慑得不敢出声的富二代和名媛们,眼底重新燃起了鄙夷的火苗。
是啊!才华再横溢又如何?
穷酸就是穷酸,吃软饭就是吃软饭。
在这个只有金钱和地位才能决定发言权的地方,你懂再多法语,依然改变不了你是个底层泥腿子的事实!
这种用阶级壁垒进行的攻击,让这群权贵重新找回了那股变态的优越感。
“闭嘴。”
苏婉猛然转过头。
那双美眸中的绝望悲凉在这一刻彻底消失,转瞬间化为了暴戾的滔天杀机!
她死死地盯着那个不知死活的纨绔,周围的空气瞬间跌至零度以下。
但就在苏婉准备下达雷霆封杀令,将这个航运小少爷整个家族抹除的那一瞬。
“有什么问题吗?”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沈砚,突然开口了。
他那张犹如古井深潭般的面容上,没有因为周扬那粗俗下作的辱骂而生出半点波澜,更没有像被戳穿了痛处的普通人那样涨红着脖子反驳。
他缓缓转过半个身子,用一种极其平静甚至带有一丝悲哀理解的目光,看向那个跳脚的公子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