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会面

第二天清晨，佛罗里达的阳光透过老榕树的枝叶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清风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他推开窗户，唐人街早市的喧嚣扑面而来，有叫卖声，有炒菜的滋滋声，有孩子们追逐打闹的笑声。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然后洗漱下楼。

院子里，陈震飞已经坐在老榕树下喝茶了。他还是穿着那件深色的对襟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前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茶壶里泡着的不知道已经是第几泡了。

看见顾清风出来，他招了招手。

“过来坐。”

顾清风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陈震飞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汤金黄透亮，是今天新泡的铁观音。

“昨晚睡得好吗？”陈震飞问。

“挺好的。”顾清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就是时差还没倒过来，醒得早。”

陈震飞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喝着茶，听着院子里的鸟叫声和远处传来的市井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缓缓升空，子鼠从外面走进来。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色的西装，金丝边眼镜擦得锃亮，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他走到陈震飞身边，微微欠身，压低声音道：“陈爷，叶飞到了。”

陈震飞放下茶杯，看了顾清风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去见见二长老。”

顾清风站起身，跟在陈震飞身后，走出茶楼。

两人沿着唐人街的街道往前走。现在的唐人街已经热闹起来了，路边行人见到陈震飞都是停下手中活计跟他打招呼。

陈震飞走得不快，顾清风跟在他身后，二人走了大约十分钟，在一家气派的中餐厅门口停下。

门面很大，红柱青瓦，飞檐翘角，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张着大口，威风凛凛。门楣上挂着一块金匾，写着“聚贤楼”三个大字。

顾清风刚跟着陈震飞踏上台阶，门口两个穿黑色西装的壮硕男子便伸出手，拦住了去路。

“对不起，今天不对外营业。”

陈震飞停下脚步，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怎么？在我的地盘拦我？”

那两人对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屋内传来，笑声洪亮，震得门框都嗡嗡响。

“哈哈哈哈，陈兄说笑了，下边人不懂事，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随着笑声，一个身材壮硕的老人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满头银丝，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身材高大，肩膀宽阔，站在那里像一座铁塔。他的脸上带着笑，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目光扫过之处，让人不敢直视。

他身后跟着十数名同样穿着黑色西装的壮硕男子，一字排开，气势逼人。

陈震飞看着他那阵仗，挑了挑眉：“叶兄这阵仗有点大吧？”

叶飞哈哈大笑，摆了摆手：“毕竟是出远门，老头子仇家遍地，多注意一些总是没错的。”

他说着，目光越过陈震飞，落在顾清风身上。那双鹰一样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

“这位想必就是小顾了吧？”

顾清风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微微欠身：“二长老您好。”

叶飞看着他，笑着开口道：“小伙子长得不错！”

那笑容里没有敌意，倒是有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慈和。

三人走进餐厅二楼。

里面比外面看起来还要气派。大厅宽敞明亮，红木桌椅，雕花屏风，墙上挂着几幅名家字画。

正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圆桌，桌面上铺着雪白的桌布，摆着精致的餐具。

三人落座，叶飞的人和陈震飞的人都退到一旁，只留下几个贴身护卫站在不远处。

服务员端上茶来。陈震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看向叶飞。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郑重：“叶兄，叶辰的事，小孩子出手没轻没重的。我作为顾小子的长辈，替他给你赔个罪。”

说着，他端起茶杯，朝叶飞举了举。

叶飞摆摆手，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语气淡然：“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辈罢了。敢在华夏动枪，哪怕小顾放过他，我也不会轻饶了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但顾清风听出了那平淡底下藏着的东西——这个老人，是在给他台阶下。

顾清风心里微微一松。

叶飞放下茶杯，目光转向顾清风，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说起来，我还有个后辈犯在小顾你手中，不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顾清风一愣，脑子里飞快地转了几圈。叶飞的后辈？犯在他手里？他想了半天，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人的脸。

“莫非是……秦朗？”他试探着问。

叶飞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顾清风。

顾清风沉默了一瞬。然后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廉洪法的名字。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叶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