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柳天奇往事

院内石桌旁，陈东升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茶是当地的粗茶，入口微涩，回味却有一丝甘甜。

老人微微点头，然后将茶杯放下，目光越过石桌，落在那扇半掩的院门上。

院门外，隐约还能看见大槐树的一角。那树下，他的干孙子和那个叫柳如梦的姑娘，正说着什么悄悄话。

陈东升收回目光，看向对面的柳天奇。

柳天奇也正看着院门的方向，眉宇间有些复杂。

陈东升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柳天奇耳中：“柳先生，甘心吗？”

柳天奇浑身一震，双目骤缩！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之快，带得石凳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石桌边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东升。

那眼神，像一头被触及逆鳞的猛兽！

而陈东升，只是坐在那里，纹丝未动。

老人甚至没有抬头看柳天奇，只是端着茶杯，目光落在杯中深褐色的茶汤上，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淡淡的笑意。

柳天奇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站着，盯着陈东升，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变得粗重了几分。

他的脑海中，无数念头疯狂转动？这老人是谁？他为什么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

陈东升身后的几名警卫，在柳天奇站起的瞬间便已绷紧了身体，他们的手不着痕迹地摸向腰间。

陈武也坐直了身体。

他没有动，但浑身肌肉已经紧绷到了极致。他紧盯柳天奇，随时准备暴起出手。

二十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到了极点。而此刻，他从柳天奇身上感受到的，是一种久违的压迫感。

然而陈东升，却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柳天奇。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又深不可测。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秒。

两秒。

三秒。

柳天奇的目光，从一开始的惊骇、警惕，到后来的复杂，再到最后，终于化作一片颓然。

他缓缓松开撑在石桌上的手，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坐回石凳上，颓然的开口道：“老先生……看样子，是知道我的一些过往了？”

陈东升看着他，淡然道：“恰好知道一些。”

柳天奇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哪有什么甘心不甘心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终归……是自己的选择。”

陈东升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柳天奇，看着他眼底深处那些翻涌的情绪，等着他自己开口。

柳天奇抬起头，看向院门外。

透过那扇半掩的院门，隐约能看见大槐树的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树下，他的大女儿正和那个叫顾清风的年轻人在一起。

他的目光变得柔软了几分。

“二十二年前，”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很久远的故事，“我做了一个选择。”

“那个选择，让我失去了很多。但也让我得到了……这一生最珍贵的东西。”

柳天奇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