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孤芳自赏

省委招待所，深夜十一点。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手中夹着一支烟。

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房间里烟雾缭绕。

他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汉东省地图上，但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明天上午九点，省委常委会将讨论祁同伟的任命方案。

方案是他同意的，提交常委会讨论只是履行程序。但他知道，明天的会不会那么平静。

反对的声音早就传到了他耳朵里。

有人质疑祁同伟太年轻，四十八岁上副省级是不是太快了；有人说祁同伟靠关系上位，是高育良的学生、徐政珩的师兄；

还有人翻出了他多年前给梁璐下跪的旧账，说他品行有问题。

沙瑞金掐灭手中的烟，又点了一支。

祁同伟有问题吗？

有。

他的问题在于太想往上爬，太渴望权力和认可。

但塔寨案的功劳是实打实的，三百多公斤冰毒、三十多个保护伞，这是汉东公安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战果。

这样的功劳，不提拔他，谁提拔他？

门铃响了。沙瑞金走过去开门，田国富站在门口，面色凝重。

“沙书记，还没睡？”

“睡不着。进来吧。”

田国富走进房间，在沙发上坐下。他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眉头微微皱着，显然也感受到了明天那场会议将有多么棘手。

“国富同志，明天的常委会，你听到什么风声了？”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听到了。有人反对祁同伟的任命，而且不是一个人。”

“谁？”

“周伟的人。还有几个老同志。”他的语气很谨慎，“他们觉得祁同伟太年轻，靠关系上位，品行有问题。他们可能会在会上提出反对意见。”

沙瑞金的目光微微一凝。“周伟的人？周伟自己呢？”

“周伟不会亲自反对。他已经同意调省人大了，不会再在这件事上跟徐政珩翻脸。

但他的部下、他的门生、他的老朋友，不甘心。

他们觉得周伟是被挤走的，祁同伟是踩着周伟上去的。他们想给祁同伟制造麻烦，想让徐政珩难看。”

沙瑞金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明天的常委会，会是一场硬仗。

他必须主持好，不能让人看出来他偏向谁。

他的态度是——祁同伟的任命方案是他同意的，但他不想在常委会上为祁同伟辩护。

“沙书记，明天的会，您打算怎么主持？”田国富问道。

“正常主持。谁有意见，谁发言。谁反对，谁举手。”

沙瑞金睁开眼睛，“如果反对的人多，方案就通不过。如果支持的人多，方案就通过。我保持中立。”

田国富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沙书记，您这是——不表态？”

“不是不表态，是不偏不倚。我是省委书记，不是徐政珩的上级，也不是祁同伟的辩护律师。

常委会是集体决策，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

如果方案通不过，说明组织上认为祁同伟还不够格。如果方案通过，说明组织上认可他的能力。”

田国富低下头。“我明白了。”

“国富同志，明天的会，你也要表态。你是纪委书记，你的态度很重要。”

“我会支持祁同伟的任命。塔寨案中他的表现有目共睹，这样的人应该得到重用。”田国富的语气很坦诚。

“好。那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田国富站起身来，转身走出了房间。

沙瑞金坐在沙发上，手中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他掐灭烟头，闭上眼睛。

明天，会有一场交锋。他不知道谁会赢，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站在公正的一边。

同一时间，省长办公室。

徐政珩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份干部任免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