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赵立春的反击

陈岩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陈老，您是老干部，是老党员，是‘一辈子按照规章制度办事’的人。”徐政珩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程序的重要性。”

“没有程序，就没有秩序。没有秩序，就没有公平。没有公平，就没有正义。”

“陈海想维护正义，这没有错。但他不能用破坏程序的方式，去维护正义。那样，只会适得其反。”

陈岩石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

汉东省公安厅留置点，地下二层。

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房间，四面是灰色的墙壁，头顶是一盏白炽灯，发出嗡嗡的低响。

灯光很亮，亮得让人睁不开眼，也让人分不清白天黑夜。

丁义珍坐在审讯椅上，双手被铐在椅子的扶手上。

他的头发乱了，领带歪了，衬衫的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有些松弛的皮肤。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显然一夜没睡。

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笑意，不是悔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有恃无恐的、居高临下的、带着嘲讽的笑。

祁同伟坐在他对面，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案卷。

他的警服笔挺，坐得笔直，目光沉稳如渊。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两个小时了。

两个小时里，丁义珍一句话都没有说。

祁同伟不急。

他有的是时间。

“丁市长，”祁同伟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审讯室里格外清晰，“你考虑好了吗？”

丁义珍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祁厅长，你说，我跟了你这么久，你会不会保我？”

祁同伟的目光微微一凝。

“你跟的不是我。”他的语气平静，“你跟我，只是因为我跟赵瑞龙走得近。你跟的是赵瑞龙，不是祁同伟。”

丁义珍笑了。

“祁厅长，你太谦虚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赵瑞龙是什么人？他是赵立春的儿子。赵立春是什么人？

他是…的人。徐家是什么人？那是……”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说一个天大的秘密，“那是这盘棋的棋手。”

“你祁同伟，是徐政珩的师兄。徐政珩是徐家的接班人。所以，你跟的也是徐家。”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祁同伟看着他，面无表情。

“丁市长，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丁义珍的身体微微前倾，铐在扶手上的双手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祁厅长，你最好跟对人。要不然，到最后赢家清算你的时候，别哭。”

审讯室里，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祁同伟看着丁义珍，丁义珍看着祁同伟。

两个人对视了整整十秒钟。

然后，祁同伟笑了。

“丁市长，你说完了？”

丁义珍的笑容僵住了。

“你说你跟的是赵瑞龙，赵瑞龙跟的是徐家，所以你跟我也是一条船上的人。”祁同伟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天。

“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第一，你跟着赵瑞龙这些年，拿了多少钱？”

丁义珍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第二，你帮赵瑞龙办了多大事？”

丁义珍的额头开始冒汗。

“第三，你以为你出了事，赵瑞龙会保你吗？”

丁义珍的脸色变得惨白。

“第四，你以为你背后的人，还能保得住你吗？”

“你以为你的新主子指使你接近赵瑞龙，我…或者荣总，甚至是徐…会一点察觉不到吗！？”

祁同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进丁义珍的心里。

“丁市长，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从你被带进这里的那一刻起，你背后的人就已经把你抛弃了。”

“他们不会保你。因为他们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