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月下重逢

他用指尖慢慢摩挲着发尾，心里满是心疼，却什么也没说。

“我等了你十几年，好不容易才飞升上来，你现在又要走。”

林若雪声音有点沙哑，语气却格外平静。

萧辰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解释。

“你别跟我说对不起。”

林若雪早就猜到他想说什么，抢先打断了他。

她声音开始发抖，强忍了很久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涌了出来。

可她没有抬手去擦，而是直接伸手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

声音闷闷的，藏着憋了十几年的委屈和舍不得：

“萧辰，这十几年，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有没有受委屈受伤，是不是又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着。

好不容易今天见到你，话都没好好说几句，你又要走了。”

她的眼泪浸透了他的衣领。

那是她从南塘村一路憋到北冥仙宫，从筑基期一路忍到大乘飞升的眼泪

此刻终于一个不落地砸在了他身上。

她的手指攥着他背后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但是我知道。”

林若雪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洗得透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嘴角又扯出那个又倔又丑的笑：

“我知道你是为了什么。

星晚姐姐都跟我说了。

你一个人扛着整个仙界的命，扛了一万年都没放下来过。

在下界我帮不上你，现在到了仙界，我不想再只是等着。

所以你放心去，去找那颗破石头，把你这身毛病治好。

我会在这里好好修炼，跟着星晚姐姐学仙界的功法。

等我修为够了，我一定站到你身边去，和你一起杠。”

萧辰一句话都没有说。

他低头看着这个女人——他从凡人变成修士，从地球打到仙界，从萧辰变回萧无极，见过数不清的生死，也斩过数不清的敌人。

但此刻面对这个脸上还挂着泪珠，却硬要对他笑的女人，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他第二次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

“谢谢你，若雪。”

林若雪在他怀里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把属于他的气息连同眼泪一起咽回去，然后松开手，退后一步，把位置让给了凌星晚。

萧辰看向凌星晚，又看向林若雪。

月光将三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两道身影并肩站在露台上，一道身影站在她们面前。

头顶是那轮万年不变的明月，月华如水般倾泻在广寒宫连绵的殿脊上。

“等我。”

凌星晚微微点头。

林若雪用手背抹了一下眼角，把那没出息的泪痕用力蹭掉。

萧辰转过身。

无极仙剑感受到他心念的牵引，从虚空中自动浮现。

剑身上道纹次第亮起，将他的背影映得既锋利又孤独。

他抬手撕开空间裂缝，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并肩而立的那两个女人，然后一步踏入裂缝之中。

空间在身后缓缓合拢。

广寒宫的月光重新安静下来。

凌星晚和林若雪并肩站在露台上，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良久没有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林若雪忽然吸了吸鼻子，侧过头问：

“他每次都这样吗？”

“……每次都这样。”

凌星晚的目光，仍然停留在那道消失的空间裂缝上。

唇角微微弯起，但眼里的月光碎了又碎，终究没有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