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日夜4(微h)
“我的丹田,还受过别的重创?”银霆重复道,眉间尽是不解,“我没有受过重创,只有渡劫时……丹田内的元神与灵根,被雷劫劈碎了。”
无妄皱着眉,再度去探查她的丹田。传来的触感还是一样的,她的丹田内外不见损毁,可这才是异样之处,没有半分伤痕的丹田,像被彻底清洗过,只余一片平滑的虚境,内里空无一物。
“雷劫摧毁的是灵根的形,往往会留下焦痕,或如根系般的裂伤。可你的丹田,太干净了。”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被雷劫摧毁的灵根吗?”
他缓了缓呼吸,给她解释:“我在天问会……专掌天下情报,见过的阴毒手段,远比你见过的仙门秘法要多。我见过一个同你一样的天灵根高阶修士。那人遭了暗算,被生生剥去了灵根。”
“他丹田就是你这样,不留血迹,不留创口,就像被掏空后又抹平痕迹。却是个填不满的黑洞,失去外来真元供给,便没日没夜地吞噬宿主的本源精血,直到将人吸成一具干尸。”
“你说这是天劫留下的……”无妄指着她的丹田,“可我瞧着,倒像是有人趁你渡劫势弱,抽走了你的命,却还要骗你这是天劫!”
他眼底的戾气沉沉堆积,随时都会迸裂:“你们天极宗,名门正派的医修,难道全是瞎子不成?”
银霆僵在原地,她从未听若水或是宗门那些名冠天下的医修提过此事。哪怕是大乘的宗门老祖,都说,她体内的只是天道余威,从无隐伤一说。
“你不要胡说,没有人抽走我的灵根。”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失了分寸,又赶忙松了几分,怕弄疼她:“我没有胡说……你自己感受不到吗?这伤口一直在饮你的本源,悄无声息地蚕食你的生机!我见过的那个天灵根的修士也是这样,一开始还能支撑,后来却一日不如一日,最后只能靠他的道侣给他以命换命!”
银霆沉默片刻,眼底闪过迟疑,她轻轻抽了下手,却没有用力:“无妄,你想多了……我没有被人暗算过,也没有受过伤,若真如你所说,我早就撑不住了……”
无妄一怔,随即急切地开口:“我没有骗你,银霆。这种事,我怎会骗你。今晚若不是我一直跟着你,给你渡真元,你已经撑不住了!”
没有他……没有无妄的真元,方才那股濒死的虚冷绝不会是错觉。可此前,她又是如何撑过来的。若水,难道是若水曾将修为渡给她,才勉强吊住这几个月的性命?以若水之医术,又岂会不知其异。这个念头让她心口一紧,却越想越乱。银霆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那个道侣,就是这么看顾你的?”他咬牙切齿,每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们共享寿元、同生共死,他竟眼睁睁看着你带着这么个无底深渊,一点点被掏空,活活等死?”
银霆也急了,挣扎着想起身,语气带了几分防备:“有话直说,别牵扯他。”
无妄将她按回榻上:“他怕被你反噬,所以才不敢留在你身边,对不对?”
银霆只觉脑中一片纷乱,思绪尚未理清,被他这么一转,愈发理不清头绪。无妄却偏要在此刻反复提及她的道侣,将原本该追问的伤势岔开,银霆急得心烦意乱,完全摸不清他到底在忮忌什么。
见银霆沉默不语,他伸出指尖,卷起她的一缕长发,缓慢把玩,语调却一点点冷下来,带着几分刻薄的意味。
“他若真把你放在心上,哪怕拼着性命,也该寸步不离地替你续命,又怎会放任你落到这一步?”
银霆整个人都僵住了,她从未想过这种可能,若水已经为她做了所有能做的,无可指摘。
“一派胡言……我不信!我不信!”她急着否认,又反复确认,试图说服自己,“你又在骗我,你骗我……”
他俯近她,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你命悬一线,需要真元救命的时候,他又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