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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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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也有黑头诶。他眼角的疤是那回被扳手砸到留下的吧。

原来他的鼻孔是这个形状的吗?左眼下的黄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还是一直都有的?

罗颂像是第一次见面那样打量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庞,偶尔会惊奇,但心酸仍占了大半。

因为她从未如此真切地意识到,父亲老了。

第143章 关于父亲的回忆

这种感觉很神奇。

就是你知道某件事正在发生, 甚至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进行着,但是它的反应过程和缓到难以用肉眼察觉,于是等某天再注意到时, 它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就好像,这转变是朝夕间发生的。

罗志远——父亲的衰老, 对于罗颂来说, 就是这样一件事。

他的呼吸很轻, 轻得连滴斗里落下的颗颗水珠都成了病房内最大的声音。

罗颂坐在一旁,久久不动。

她的目光始终在病床上那张布满岁月痕印的脸上描摹着, 但细细看着, 又似在出神。

罗颂想起了小时候, 和所有孩子一样,她也害怕打针。

每每生病,光是鼻腔间医院冰冷的消毒水味儿和刷刷写病历开诊疗单的不苟言笑的医生,就足以让她害怕到想哭。

从踏进诊所或医院大门那一刻起, 抗拒之心就已经压过身上的不适之感,若是真的运气不好, 需要打针, 那将会是一场恶战。

一次两次后,两位新手父母也很快摸出门道:只要爸爸跟着一块去,情况总是轻松一些。

毕竟,只有罗志远够力气摁住小牛犊一样的罗颂。

罗颂的大哭往往从手脚被爸爸钳住的瞬间开始,在针头扎破皮肤刺进血管的时候达到顶峰,但最后总会在他的安抚下平歇。

在那个对于静脉输液的管控远没有如今严格的年代, 小罗颂打了不少吊针。

有时候半个小时能打完, 有时候整个过程将持续两个小时。

但无论医生开了几瓶水,罗志远都会将女儿抱在怀里, 直到输液结束,哪怕手脚发麻发僵也不会轻易动作。

而窝在他的怀抱中,罗颂也会很快陷入深眠,那是父亲给予的独一无二的极致的安全感。

罗志远在罗颂心中是近乎无所不能的存在。

仿佛无根之水,无本之木,没有任何道理可循,她只是坚信着他有某种神奇力量。

但父亲其实从未在她面前掩饰过自己的无能为力,就像因为一年一万的择校费而不得不选择放弃的师资力量更强的市内高中,和只到四年级就无法再辅导的作业。

可尽管许多客观事实都一而再地告诉她,罗志远也只是个普通人,但她依然对父亲有着浓烈的崇敬。

就像将自己裤腿弄得污糟一片的自行车,只要在他手里过一遍,转盘上的油垢与脏污便统统消失了,而爸爸需要的只是一个水桶一把刷子和一条抹布。

这些稀松平常的小事,比任何神迹时刻,更让罗颂觉得不可思议。

因此,当她只通过简单的对比,便直观地发现对方年将至老这件事,让她心惊。

如果魔法也会凋零,那还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呢?

罗颂的胸腔里有某种情绪在泛滥发酸。

她的走神被突然进来的护士打断。

“只有一点点了,我五分钟后过来拔针。”她瞅了一眼边上还未展开的折叠床,“拔完就要熄灯了,家属可以早点铺床。”

罗颂也很快收复失态,礼貌点头道谢。

护士离开后,她没有耽误时间,不甚熟练地将床支开,每做一步都小心谨慎,生怕弄出些大声响。

铺好床,又到卫生间简单洗漱一下后,罗颂便换了身睡衣。

她走出浴室的时候,恰好护士掐着点进来,给罗志远拔针。

护士出门的时候,随手将病房里的灯给关了,啪一下,屋内陷入一片凝滞的沉寂中。

支架床是浅薄荷绿色的,看着清新,睡上去却梆硬。

罗颂也不明白为什么上头明明封了层海绵,但睡着还是硌得很。

但她自我安慰道,医院能给陪护人员准备地儿睡觉已经很有人文关怀了,不能在舒适性上做更多要求。

因着陪护的缘故,罗颂不方便和杨梦一通话,只能退而求其次地打字聊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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