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夺符夺印揽大权
吴三桂的双脚在空中疯狂蹬踏,一只靴子已经掉了,另一只也在脚上挂着摇摇欲坠。
他的手指扣在苏骁的手腕上,指甲嵌进了皮肉里,但那只手腕粗得像小臂,根本掰不动分毫。
缺氧让他的视线开始发花,眼前的天空和城墙交替重叠,耳朵里嗡嗡作响。
“第一个选择。”苏骁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城墙外面。
城墙下面是堆积成片的清军尸体,从宁远南门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旗帜和断肢混在泥浆和血水里,苍蝇已经开始在尸堆上盘旋了。
“下去陪他们。”
吴三桂的喉咙里挤出一串含混的声音,像是漏气的风囊被人反复挤压,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
“第二个选择。”苏骁的手指从城外收回来,点了点吴三桂胸口鱼鳞甲内衬的位置,“把东西交出来。”
吴三桂的眼珠在眼眶里拼命转动。
他看见了苏骁那张满是血污的脸,看见了那两只还没有完全消退血色光圈的重瞳,也看见了苏骁对他说这番话时平平淡淡的语气。
这个人不是在威胁他。
这个人是真的在给他选。
吴三桂当了十几年的辽东总兵,从他爹吴襄手里接过关宁军的那一天起,他就学会了一件事——看清楚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
眼下他被人单手掐着脖子悬在三十二尺高的城墙外面,城下是他亲眼看见的一幕幕不可思议的画面:一个人劈飞铁弹,一个人摧毁六十门大炮,一个人杀穿三万八旗兵。
这种时候不是该硬的时候。
吴三桂的嘴巴张合了两下,嘴角的血沫随着他的呼吸一鼓一鼓地破裂。
“给……”
苏骁把他从垛口上拎回来,松开了掐在他脖子上的手。
吴三桂的身体重重摔在马道的石砖上,后脑勺磕在砖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
他咳了十几声,咳出了一大口带血的痰,喉咙里发出撕裂般的嘶嘶声。
苏骁低头看着他,双手抱在胸前,等着。
吴三桂趴在地上喘了好几口气,终于用左手撑住地面,右手颤抖着伸向自己胸口鱼鳞甲的内衬。
他的手指在甲片缝隙间摸索了一会儿,从夹层里掏出了一方黄铜铸成的虎符。
虎符的大小刚好能握在掌心里,背面刻着关宁军的编号和密文,正面是一只张牙舞爪的虎头浮雕,虎口里衔着一颗铜珠。
这是调动关宁铁骑全部五万兵马的信物。
没有这只虎符,任何人的军令在关宁军中都只是一句空话。
吴三桂攥着虎符的手停了一瞬。
他抬起头看了看苏骁。
苏骁也在看他。
吴三桂把虎符递了上去。
苏骁接过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铸文,又看了看正面的虎头,随手揣进了腰间。
“还有一样东西。”
吴三桂的手指又伸进了甲衬里面,这次掏出来的是一枚方方正正的铜印。
印面朝下,能看见印纽上缠着一根红色的绶带,绶带已经被汗水浸得颜色发暗了。
辽东总兵的官印。
有了这枚印,加上崇祯帝赐给苏骁的尚方宝剑和平辽侯的敕封,宁远城内外所有军务的最终决定权就全部集中到了一个人手里。
吴三桂把官印推到苏骁脚边。
他没有抬头。
他跪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石砖,双肩在发抖,整个人的姿态与其说是在交还权力,不如说是彻底认了输。
苏骁弯腰捡起官印,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比我想的轻。”
他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转头朝着城墙下面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