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皇帝体弱,不胜酒力,早早回殿歇息,而今宴席间的首位乃是皇后。
“姑母,”祝黎转身朝皇后撒娇,“凤钗就在她手中,玉章已经看到了。”
“不,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辛雪霁俯身相拜,“妾身愿为妹妹作保,妹妹绝无可能偷窃县主的宝物。”
“交出来看一看,不就真相大白了?”祝黎继续撒娇,“姑母,您快下令让宫人搜她的身。”
“皇后娘娘……”辛雪霁焦急,众目睽睽之下搜身是何等的耻辱。
“搜。”皇后眉目肃然,无视辛雪霁的请求,冷声下令。
“且慢。”祝之渔突然抬起手,缓缓摊开手心。
众人目光一齐汇聚而至,只见少女的手心静静躺着一支木簪。
“我不喜金银,常饰以草木,让诸位见笑了。”祝之渔收起木枝,转笔似的顺手旋转两周,重新插回头顶。
端坐上首皇后注意到少女的动作,眸光微微一动。
她开始着眼打量祝之渔。
“这……”祝黎一怔,“你身上定然还藏着别的……”
她话音未落,祝之渔攥住那支木簪猛地掷向她。
“护驾——!”太监吓白了脸,尖利的嗓音甫一冲破喉咙,腥臭的血溅了满脸。
木簪擦过祝黎的脸颊,如她殿外偷袭祝之渔那般,削断她更多的头发,蓦地扎中空中一只乌黑的老鸹。
“砰”一声,老鸹负伤重重坠地,爪底摔出一支凤钗。
“找到了。”祝之渔望着满殿瞠目结舌的人,平静地坐下。
祝黎看到那只被捅穿身躯的老鸹,脸色却是霎时一变,几欲冲过去,又恨恨攥拳退了回来。
“好!”
席间鸦雀无声,忽见一人打破寂静。
年轻的储君起身抚掌而笑,杯盏中清亮的酒水映出他一双潋滟含笑的桃花目。
“姑娘好身手。”
祝之渔没搭理。
她太了解寂临渊了,无事献殷勤,这人铁定没安什么好心。
这等庄严的场合,她能避则避,尽量不给自己添麻烦。
余下时间里,宴席间众人推杯换盏,寂临渊的目光越过纷乱人影,始终落在少女身上。
“既然来了,为何不来见我?”
散场后,他终于寻到了独处的机会。
“皇室谈婚论嫁,惹你不高兴了?”寂临渊眼底藏着笑。
祝之渔抬眸瞥他一眼。
这人收拾干净后,显得干净又矜贵,衣冠禽兽这个词形容起来不合适,人模狗样正正好。
“人模狗样。”祝之渔嘀咕了声,抬腿加快脚步。
全然不知身后人正盯着她纤细的后颈,喉结缓缓滚动。
“别走。”寂临渊绕至她面前,挡住去路:“你不在的日子,我好无趣。”
“无趣?”祝之渔四下张望,确认周遭无人,“皇帝对你寄予厚望,你很快便要成婚了,将这一支即将绝种的血脉传承下去,不然抓你回京都做什么?大发慈悲为曾与他斗得死去活来的废太子平反吗?”
“提防隔墙有耳,借一步说话?”寂临渊垂眸注视着她,唇间扬起弧度。
他就这么半骗半哄着,把人引到僻静的居所。
春夜烛火将男人的侧影投在桌案上。
“别装了,你难道看不出他们的用意?”祝之渔没抬头,自顾自说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皇帝不惑之年却已丧失生育能力,皇室分枝也难出子嗣,唯独你因为远离京都,反而阴差阳错活了下来,不拿你配种……”
阴恻恻的目光倏然滑落至她后颈,寂临渊并拢指节,自背后勾缠她的头发。
“嗯?”
后颈一凉,祝之渔捂住嘴:“大概就是配种的意思,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养猪……”
“话糙理不糙,先将就着听吧。你这身体,啧,我感觉撑不住这么折腾。”
锁在颈间的目光愈加阴沉,似一尾嘶嘶吐着信子的毒蛇,盯得人头皮发麻。
祝之渔被男人压着后腰,直不起身。
她收回方才的话,她先撑不住了。
“依你之见,我当如何破解困境?”寂临渊漫不经心问着,指节却将她的发梢缠得更紧。
“破局?”祝之渔就着他的姿势仰起头,“我猜,你早就有主意了,依你的性情,决计不甘心做任人摆布的傀儡,你在等一个契机……”
寂临渊静静盯着少女,那双幽深的眼眸酝酿着晦暗情绪。
他发觉自己越来越依赖祝之渔了,这很危险。
少女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深埋心底的诡思与欲..望,了解他的肉..体,了解他的一切,甚至远胜过他自己。
这无疑是一个威胁,一个莫大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