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谢御似乎了悟,问:“那我去八荒该做什么?”
姜枕如鲠在喉。
他像燃尽的火炉,在谢御的怀抱中始终提不起精力,只有哽咽的哭声。
“随你,不要问我。”
谢御:“嗯。”
他便没有再询问这件事。帮姜枕擦干眼泪,心里也稍微清明。
“那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又该在哪重逢?”
这些真挚的询问,无疑像数把刀插进心口。姜枕道:“别问我。”
他挣脱谢御的怀抱,说:“我不知道、但我们最好不要见面。”
如果可以,谢御飞升归位后,他们更不会有交集。
就这样也好、原本就是死局。
姜枕冒着雨回去,谢御立刻紧跟着。他心里没有丝毫的波澜,也不会因为刚才的争执有“丢面子”的想法。
对他来说,跟着姜枕,尽全力的护住他就是任务。
姜枕总觉得自己疼得厉害。
哪都疼,还混沌,提不起半点精神。
谢御:“我抱你回去。”
“……”姜枕垂眸:“不要。”
谢御却不容置喙,将他单臂抱起,又拿外袍遮住姜枕的脑袋。
“你说分开,我听清楚的。”谢御道:“别觉得困扰,我会走得很快、只要你高兴。但需要我帮助的时候别吝惜。”
谢御认真跟姜枕道:“就算不以道侣的身份我也会护你。”
姜枕埋在谢御的颈窝,一声不吭,只无言的流眼泪。
回到树林,消潇正抱着白狐走神,金贺则给东风行擦拭着手脚,被对方拒绝也不听。
东风行见到他们,如同看见救星:“闪开。恩人、你们回来了。”
金贺道:“帮你还不乐意。”
他问:“你们找到办法了吗?”
谢御:“没有。”
金贺立刻没神采的转回去。
姜枕从谢御的怀中下去,道:“我在崖底找到处山洞,去那避雨吧。”
东风行道:“就这吧,说不定待会儿就雨停了。”
说完,他剧烈地咳嗽着,金贺不满的说:“别逞能!”
崖底的确有山洞,但船就在不远处,金贺见到肯定免不了愤怒。但过去的时候,却突兀的消失。
消潇有些意外,压低声音:“你们藏起来的?”
姜枕摇头:“不是,应当是鬼修。”
进到山洞,金贺不信邪的出去找船。这么大的暴雨,姜枕不放心。
消潇道:“我去吧。”
姜枕更不放心她,但好番争论后,还是消潇出去陪着金贺。
姜枕便拿着衣物和丹药,去到东风行身侧。
“伸手。”
山洞里有类似盆的薄石,用来烧热水正好。姜枕将滚烫的帕子递给东风行:“暖会。”
旋即,他去到山洞里弯曲的隧道,将湿透的衣裳换掉,出来时便看见谢御守住洞口,抱剑望雨。
谢御:“衣裳、我帮你洗?”
“……”姜枕拒绝道:“不行。”
既然要分开,那就不能这样藕断丝连。对于谢御来说他可以轻松屏蔽掉感触,可姜枕却做不到。
他拒绝得太明显,东风行抬起头左右环顾,出声道:“我好多了。”
姜枕转移注意力:“嗯,药吃了吗?”
“有按时在吃。”说完,东风行汹涌的咳嗽着。
姜枕看见他面容的灰气愈发浓,好似已经到尽头。
他不禁想,东风行不会突然就死了吧。
奈何是他想的多,东风行还有闲情的拿出棋盘。
他自我博弈的认真,姜枕也看不明白。
东风行便朝他解释:“恩人,正是这棋局告诉我可以触碰到明月。但会遇到变故。”
姜枕:“嗯,你觉得变故是什么?”
东风行试探说:“成为修士?”
姜枕颔首,心里却升起浓烈的悲哀。
——是失去这条命。
修士们都说人参血无所不能,救人生死关头。可现在看来,他早已预见许多人生命的尽头和困难,却无能为力。
姜枕沮丧地坐着。
东风行停住下棋的手,虚弱的咳嗽、宽慰道:“恩人,不用为我的病发愁。”
“我生来便这般体弱,幼时还被断定活不过十五。但我坚持到今日。”
“对我来说、每年的岁月都是自己争夺来的。而遇到你们,才是治愈伤口的良药。”
东风行道:“你已经治好我了。”